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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 消失的爱

知乎盐选 2024年08月01日 91 次阅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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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导读杨舒因母亲偏爱继女何灿然，遭受家庭冷落，最终独立生活，与母亲关系疏远。

消失的爱
红男绿女：真爱没有结局
「舒舒，你姐姐怀孕了，你把白然让给她吧。」
在我妈说完这句话后我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感到恶心，无与伦比地恶心。
我掀翻了吃饭的桌子，不再看她一眼地走出了家门。
1
真的有人会爱别人的女儿超过自己的女儿吗？
答案是真的有。
我叫杨舒，我爸妈都是普通的私企员工。工资中等偏上，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不过也算衣食无忧。
我童年过得相对快乐，不过这快乐在我 14 岁我妈带回何灿然的那一年戛然而止。
「舒舒，」我妈红着眼眶，「你大姨和你大姨父已经五天不见踪影了。」
「报警也找不到，以后灿然就先住在我们家了。」
何灿然在旁边啜泣：「小姨，如果不是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
坦白说，我不想让何灿然住在这里，但是我没办法说，说了也没用。
我不喜欢何灿然，因为她什么都喜欢和我抢。
大姨每次带何灿然来我家，何灿然都会盯着我的东西，小到我喜欢的衣服裙子，芭比娃娃，大到我的钢琴。
每次何灿然都会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妈说：「舒舒真幸福，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些东西。」
大姨跟大姨夫都是工厂的工人，以他们的工资水平确实买不起这些。
可我妈偏就最看不得这个，每次都会一脸心疼抱着何灿然说：「傻孩子，你和舒舒是姐妹，舒舒的就是你的，你喜欢走的时候就拿走。」
对，我的东西何灿然都可以拿走，只要她开心就好，没有人会询问我的意见。
我每次稍有点不满，我妈就会发脾气：「灿然她妈是我亲姐姐，她也是你亲姐姐，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小家子气？」
何灿然抢我东西我也从一开始的大哭到后来的安静，再到最后的麻木。
可笑的是我妈竟然还摸着我的头说：「舒舒长大了，知道心疼姐姐了。」
2
「小姨，我晚上睡在哪里？我现在上高中了，每天都要学习到很晚，我怕和舒舒住在一起，会影响舒舒睡觉。」
我妈没打算生二胎，所以买房子的时候直接买的两室两厅的户型，卧室只有我爸妈住的那间和我住的那间。
「你不想和我住在一起，那只能住在阳台了。」我率先接口。
闻言，何灿然的眼泪立马就掉了下来，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我妈。
我妈最见不得这个：「好灿灿，不哭不哭，你先住在舒舒的屋子里，让舒舒搬到阳台。」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平时穿的用的要我让就算了，现在住的地方我也要让了吗？
「凭什么？」
「好啦，」我妈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地看着我，「灿灿已经够可怜了，你能不能懂点事情？」
最后的结果是，我妈不顾我的反对，直接把我的东西搬到了阳台。
而我爸下班回来之后看到我搬到阳台只是象征性地问了一下我妈，便一声不敢吭了。
3
何灿然住到我家以后我妈对她的偏爱无处不在。
饭桌上永远是何灿然喜欢吃的饭，可何灿然喜欢吃的偏偏是我最不喜欢吃的。
何灿然穿的衣服永远都是在商场买的品牌，我穿的永远都是地摊上买的打折货。
我也不止一次提出过抗议，我妈都会不耐烦地说，灿然已经够可怜了，你能不能懂点事情。
仿佛何灿然的可怜是我一手造成的，呵，多讽刺。
我好不容易熬到高中，可以申请寄宿。
我妈在旁边念叨：「寄宿高中有什么好的，住的人又多，也不知道吃的怎么样，吃不吃得惯。」
我沉默了半天，不想搭话，在我妈说出「不然别住校了」的时候，我才开口：
「妈，睡的地方人多也比住在阳台好，阳台冬天会冷，夏天会热。」
「而且咱们家楼层低，外边吵，我每天都睡不好。」
「吃得好不好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吃了这么久不爱吃的菜了，不是吗？」
我变着法地把我这两年受的委屈和我妈说了出来。
我妈红着眼睛抖着嘴唇问：「你是在怪我吗？你凭什么怪我？」
「我为了你们两姐妹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你是为了何灿然不容易，不是为了我。」我冷冷地打断了我妈的话。
我妈直接打了一耳光在我脸上，红着眼睛：「你怎么能这么说？灿然是你姐姐啊，她已经那么可怜了。」
我不吭声，冷冷地看着我妈，多可笑，刚才她怕我吃得不好住得不好的时候，我竟然还在心里偷偷地期盼她是爱我的。
竟然还跟她说我这么多年的委屈，我真是该打啊。
4
高中的时候我如愿地住在了学校。
本来生活也算过得去，可高二的时候，何灿然要去国外留学了。
何灿然高考没有考好，又不甘心在国内上职高，于是求我妈送她出国镀金。
我妈想都没想就直接同意了。
她出国镀金的代价就是我的生活水平要大幅度下降，甚至，可能都不能住校了。
我妈的原话：「以后家里的经济会紧张很多，寄宿的话伙食费太高，你回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对，我妈砸锅卖铁地供她姐姐的女儿出国，却让我省每个月三五百的伙食费。
我没有说话，直接出门趁着高一暑假在一个大排档找了个端盘子的工作。
我年纪不够，只能在这种大排档工作，工资也远远低于市面水平，一个月八百。
我算了一下，一个暑假能挣一千六，一个学期四个月，我一个月能有四百的生活费。
算下来也够了。
期间，我妈也来大排档找过我一次，说我还小，别干这个了。
我反问：「你把所有的钱都让何灿然出国花了，我不干这个我有生活费吗？」
我妈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让何灿然缩减开支的事情更是提都不会提。
高二的时候我们要交一笔冲刺资料费，挣的钱只够生活费，额外的资料费确实不够。
我趁着放假的时候和我妈说了这事。
「多少钱？」我妈问。
「六百多。」
「这么贵啊！」我妈变了脸色，显然吓了一跳。
「能不能和别人一起看，灿然在国外的生活费太高了。」我妈游移地开口。
「呵。」我妈的回答在我意料之中，也在我意料之外，「何灿然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要一万多呢。」
听到我妈的话我直接笑出了声，我说：「知道了，我不会跟你要了。」
我妈松了一口气，随后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你怪妈妈吗？」
我摇摇头：「不怪。」
我是真的不怪她，不过以后她只是我血缘上的妈妈，也仅此而已。
我妈又拉着我絮叨说什么：「你姐姐爸爸妈妈都不在，太可怜了，妈妈要对她好点。」
「你不一样，爸爸妈妈都在你身边，你要理解妈妈。」
5
我最后从生活费里把资料费交了，为了省钱我每顿都是馒头配白水。
连续吃了一周后，我的后桌白然把一份盒饭放到我桌子上，四菜一饭，特别精美。
可笑的自尊让我直接拒绝。
「不是白给你的，」白然挠挠头，「你帮我补课好不好？」
「我妈嫌我成绩太差了，你帮我补课，以后我给你带一日三餐好不好？」
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我，一脸的诚恳。
不管是白然的目光还是精美的盒饭，拒绝的话我都说不出口。
我默认了白然的提议。
我边吃着白然的盒饭边哭，眼泪就着饭一起咽下去。
很久没被人在乎过了，这种感觉真好。
可惜在乎我的不是我希望的爸爸妈妈，而是一个关系不算太近的后桌。
6
有了白然的补贴，我高中的生活质量并不算差。
寒假暑假的时候我去打工，打工的钱足以支付我的各种资料学杂费。
当然，我也没有让白然白给我带两年的饭。
我给白然补课也有显著的成效，每次都是我考全年级第一，而白然几乎都是全年级第二。
高考前夕，我跟白然约好在清大见。
我一直记得那天傍晚，红霞似火，我和白然站在操场。
白然说：「舒舒，我们顶峰见。」
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呵，约好了顶峰相见，美丽得像一幅画。
高考结束填志愿的时候我只填了清大，一来我对自己的能力无比地自信，二来我跟白然的约定让我压根没有考虑别的学校。
可是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一天，我傻眼了。
我接到的是上海复大的录取通知书，可我，压根没有报过复大。
转瞬间，我就猜到是我的志愿被篡改了，而能改我志愿，有机会改我志愿的只有我妈。
我气得浑身发抖。
7
「为什么？」我红着眼睛浑身发抖地问我妈。
我妈看到我的录取通知书脸一瞬间苍白。
抖着嘴唇喊我：「舒舒。」
「为什么？」我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人生？」
「舒舒，」我妈红了眼眶，「妈实在没有办法，你姐姐在国外花销太大，还有两年的生活费，妈妈实在撑不下去了。」
「你的同学说只要我给你改个学校，只要我不让你在北京上学就给我五十万。」
「舒舒，妈妈实在撑不下去了，妈妈查了复大也很好，妈妈报的是跟和清大一模一样的专业。」
「妈！」我撕心裂肺地喊她，「你是我亲妈啊，您不管我不供我我不怪您，可您，为什么要把我的未来也剥夺了？」
「我没办法，没办法，」我妈呢喃着，「你姐姐太可怜了，我不能让她连学都上不完，我只是给你换了个学校。」
「没有耽误你一辈子，也不会耽误你一辈子。」
我妈一直重复着没有耽误我一辈子，我不知道她是想让我相信，还是想让她自己相信。
我没有问我妈是谁给的她五十万，不用她说我也知道是喜欢白然的刘云。
8
晚上的时候我爸妈都在，饭桌上都是我喜欢吃的菜，我妈讨好地看着我。
「舒舒，妈妈记得这些都是你最喜欢吃的，你尝尝。」
我瞥了一眼餐桌上五花八门的饭菜，一口没动：「在我想吃的时候你不给我做，现在我不想吃了你也不必费这个功夫了。」
「从我上高中了以后你们就没有管过我，我的生活费学杂费都是自己打工挣来的。」
「我有说过让你回来跟我们一起吃的。」我妈弱弱地呢喃了一句。
「回来？回来睡阳台，还是吃我最讨厌吃的饭？」我深吸一口气，「你们给了我生命，而且小的时候你们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你们。」
「这次你们拿我前途换的这五十万当我还了你们恩情了，当然，以后该对你们尽的赡养义务我不会逃避。」
「但是咱们没什么事就不要联系了。」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妈红着眼眶问我，就连我爸也破天荒地红了眼。
「你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以后不用我们管你了吗？」
「管我？」我冷笑一声，「饿不死也叫管我？」
「如果真想管我的话我没意见，好呀，那我大学你们来供，我在上海一个月一万块钱的生活费你们给。」
我妈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闪躲：「生活费怎么用得了那么多？」
「多吗？」我反问，「上海的消费水平不比过国外差，何灿然一个月生活费不就是一万多？」
「凭什么我就低她一等？」
「舒舒，我说过白然是你姐姐，她那么可怜，你为什么什么都要和她比？」
「可怜？韩女士，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摸摸自己的良心？」
「我跟她到底谁比较可怜？」
一耳光打在我脸上，我妈手足无措地看着我：「舒舒，妈不是故意要打你，你为什么不能理解理解妈妈？」
我起身夺门而出。
9
最终我认命地去了复大，本以为我跟白然此后山高水远山水不相逢。
可我没想到，十月一的时候我竟然在复大看到了白然。
「舒舒，」白然双眼通红胡子拉碴地看着我，「填完志愿之后我就找不到你了，我在清大也没有看到你。」
「我问了好多人才知道你来了复大，舒舒，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没有哭，我妈打我的时候我也没有哭，可现在因为白然的一句话我却哭得泣不成声。
此后每个周六日白然都会来复大找我，北京和上海的距离不算近。
我心疼白然让他不用来回这么勤，可白然却在我怀里蹭蹭，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舒舒，可是我想你怎么办？」
没办法，也只好随了白然。
我大学学的是国语文学类的专业，所以闲暇的时候我就给各种网站投稿，虽然没有大火，不过平时的日常支出肯定是够了。
寒假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舒舒。」
听到我妈的声音我其实是意外的，一来没有想到她会给我打电话，二来，好像她也不知道我的手机号。
「什么事？」我语气平淡地问她。
「舒舒，要过年了，你回来吗？」
「不回去，」我如实回答，「我寒假要兼职挣下学期的生活费，还要存钱还上大学的贷款。」
「我没时间回去。」
「舒舒，」我妈的声音带了哭腔，「你姐姐和你都不回来，别人家过年都是热热闹闹的。」
「那你打电话让她回去啊，她又不用为了生计发愁。」我刻意用尖酸的话语刺激我妈。
电话那边我妈沉默了好一会：「舒舒，你如果生活紧张的话。算了，舒舒，你在外边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之后我愣了好一会，心里涩涩的，真是不知道我还在期待什么？
10
大四的时候，我写的一本宫廷小说突然火了，甚至电视剧版权都被人买走了。
凭此我有了一笔不小的存款。
我先是还完了大学的贷款，又在我们那里全款买了一套房子。
白然开心地抱着我说：「我的舒舒真棒。」
毕业以后白然带我见了他的父母，两位长辈都很和蔼，我跟他们如实讲述了我家里的状况。
他爸妈并没有轻看我，甚至表示以后会加倍地对我好。
临近过年，我正给一个古装剧改剧本的时候接到了我妈的电话，我有些恍惚，手无意识地按了接听。
「舒舒，」我妈的声音显得很开心，「舒舒，你姐姐回来了，你也回来咱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我本来想拒绝，可想到白然，白然虽然嘴上没有说，可我知道他一直想见见我的父母。
「好。」我松口同意了。
我妈的声音带着点雀跃：「那妈妈在家等你们。」
听着我妈轻快的语气，我有点恍惚，甚至觉得她是爱我的。
带白然回去的时候，白然坚持提了好几箱高档营养品。
以至于，何灿然看着白然两眼放光。
何灿然一脸娇羞地向白然伸手：「你好，我是舒舒的姐姐，一直在国外读大学，所以舒舒可能没怎么对你提起过我。」
出于礼貌修养，白然极为不情愿地递出了自己的右手：「你好，我叫白然，是舒舒的男朋友。」
我妈在旁边张罗着让我们入座，嘴里还絮絮叨叨地：「人回来就好，拿那么多东西干嘛。」
吃饭的时候何灿然一直一筷子一筷子地往白然碗里夹菜。
白然苦大仇深一脸求助地看着我。
我直接把白然整碗饭推到何灿然面前，冷声道：「我男朋友不喜欢吃别的女生夹的菜，你适可而止。」
「我……我……」何灿然楚楚可怜地看着我妈，「小姨，我只是好心。」
我妈最见不得这个，眉头一皱就想斥责我，还是我爸一拍桌子，瞪了我妈一眼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吃完饭，我爸坚持要带白然出去走走，我本意是打算带白然见一下他们就走，所以我并不情愿。
可是白然递给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最后我爸得偿所愿地带着白然出去了，我在家里帮我妈收拾餐桌。
「舒舒，白然家庭条件很好吧。」我妈小心翼翼地问我。
「还行吧。」白然爸是开公司的，妈妈经营着一家高级化妆品店，所以家里条件绝对不是还行这么简单，可我懒得跟我妈交代得这么详细。
「舒舒，你的大学挺好的，未来前途无量。」
「你看，你能不能……把白然让给你姐姐？」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我听错了，我收拾筷子的手一顿，看着我妈：「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或许是因为我的眼神太过凌厉，我妈被我吓得缩了缩脖子，半晌没有言语。
还是何灿然焦急的一声姨妈，把她拉了回来。
「舒舒，你姐姐怀孕了，你把白然让给他吧。」
「呵！」我直接掀翻了餐桌，吓得我妈和何灿然大叫一声。
「我一直想问问你，我是你亲生的吗？」
我妈惊魂未定地抚摸着胸口：「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是我怀胎十月生的啊。」
「那么，为什么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要让给她？」我指了指角落一脸惊恐的何灿然。
「她是你姐姐啊，她太可怜了，舒舒，妈妈不是不爱你，妈妈是觉得你姐姐太可怜了啊。」
「她可怜是我造成的吗？」我忍无可忍地嘶吼了出来，「她爸妈是我杀的吗？」
「你凭什么从小就用她多可怜来绑架我？」
「你们两个真让我恶心。」
「说什么，你说什么？」我妈抖着嘴唇不敢置信地问我。
「我说你真让我恶心！」我盯着我妈一字一句地说，「何灿然怀孕了关我什么事？关我男朋友什么事？」
「何灿然的肚子是我男朋友搞大的吗？」
「不要你脑子不正常就让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发疯。」
「不是的不是的，」我妈摇着头慌乱地解释，「舒舒，妈妈是觉得你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把白然让给你姐姐不碍事的。」
我没有搭理我妈，径直走到瑟缩的何灿然面前，直接一巴掌甩上去。
何灿然捂着脸蛋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怎么？扮可怜扮得多了连还手都不会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她今天说的话是谁的主意，怀孕了就去找孩子她爸，找不到就打了，别来恶心我。」
「舒舒，」我妈泪流满面地看着我，「舒舒，我是你妈啊，你怎么可以用她来代替，你连妈都不愿意叫了吗？」
「你配吗？」我扭过头去瞪着我妈。
「你……你你……你不孝啊……」我妈号啕大哭，「我真不该把你生出来。」
我双目猩红，眼中含泪：「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你从来没有生过我。」
10
白然这个时候回来了，我直接拉着白然冲了出去，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窒息。
出了门白然没有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抱着我说：「好舒舒，有我呢，不管怎么样，我会一直都在的。」
到了晚上的时候我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加上去以后才知道对面是我爸。
我爸给我发了很长的一段文字，大意说他刚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会看住我妈不让她胡来。
底下是两笔五万元的转账。
我爸说我妈这些年管得很严，这十万是他平时一点一点存的，专门等着我出嫁的时候给我的，他说白然是个好男人，让我好好珍惜他。
看到我爸洋洋洒洒的一大段文字，我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在我印象里，他多数都是沉默的，以前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现在我不需要了，偏偏他又出来刷存在感。
我关掉了对话框，我爸的微信我没有回，钱我也没有收，只希望以后和他们谁都不打扰谁。
11
再接到我妈电话是两个月后了，我妈换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打的，我刚接起来，我妈就在那边哭哭唧唧的：「舒舒，你快来人民医院，你爸快不行了。」
我其实并不想去，不过想到前两个月我爸给我转的那十万块钱，我最终还是去了。
到了医院，乌泱泱的一堆人，除了病床上喘着粗气的我爸，哭哭唧唧的我妈，以及挺着大肚子的何灿然外，竟然还有许久未见的大姨和大姨父。
大姨看到我笑得很灿烂：「这是舒舒吧，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啊。」
我皱眉，理都没有理，径直走到我爸病床前问怎么回事。
我爸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指着我妈说：「离婚，我要跟她离婚。」
我皱眉，我爸一向是个妻管严，我妈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
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给我妈姐姐的女儿花了他也没说什么，现在怎么会牵扯到离婚。
「怎么回事？」我问。
我妈怯怯地没有答话。
我大姨走到我面前笑吟吟地道：「灿然怀孕了，人家男方那边说要陪嫁个房子，我们商量着把咱们现住的那套卖了，买个新的，咱们一大家子都住进去。」
「谁知道妹夫不同意，还气晕了过去。」
我爸妈他们住的那套房子虽然老了，但是地段很好，在市中心，卖个好价不是问题。
我爸气得双目圆瞪：「从小到大什么都是紧着你女儿来，现在这套房子是我女儿的，你们谁都别打这套房子的主意。」
我用眼神示意我爸安静，随后冷冷地看向我妈：「你同意了。」
「我……」
我妈弱弱地说：「你自己有本事，男朋友家里也有钱，你不差这一套房子，可灿然肚子大了，不买房子男方不结婚，我没办法……」
我妈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说了什么我干脆听不到了。
「行，卖吧。」
我话出口所有人都雀跃起来，除了我爸。
「但是你要跟我爸离婚，并且跟我断绝亲子关系，注明以后让何灿然给你养老，什么都不用我。」我盯着我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妈的瞳孔渐渐放大：「你说什么？」
「我说得不够清楚吗？」
「改志愿的五十万，买断了以前你们对我的生养之恩。」
「既然你不打算给我留东西，那么我也没有赡养你的必要，如果我说的这些你能答应，那我就让我爸签字卖房。」
不知道我妈是舍不得我爸还是狠不下心跟我断绝关系，最终没有同意卖掉房子。
因为她没有卖房子，驳了何灿然的面子，何灿然直接跟着大姨走了，丝毫不顾及她十来年的养育之恩。
12
我爸出院后我把他送到家里想离开的时候我妈叫住了我：「舒舒，留下来吃个饭吧，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好不好？」
我走路的步伐顿了顿，背对着我妈说：「曾经我很希望你能这样温声细语地关心我，可是你没有，现在我真的不需要了。」
「如果你们对我还有一丝愧疚，或者想补偿我，那么我求你们放过我，别再联系我了。」
「我真的……挺不想见到你们的，你们的补偿我也不想要。」
身后传来我妈的大哭声，以及我爸的叹息声。
可是我再也没有多停留一秒钟。
白然番外
今天我终于娶到了我喜欢了很多年的女孩，第一次注意到她是因为她漂亮的成绩。
她几乎每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每次开家长会回去之后我妈都会耳提命面地拿她跟我比较，我妈说得多了我自然也就把她放在心上了。
我总是有意无意地偷偷地观察着她。
观察着观察着也就喜欢上了。
不过我从来都不敢在她面前表露我的心意，毕竟学霸跟学渣还是有不可跨越的鸿沟的。
让我鼓足勇气出现在她面前是因为我观察到她已经连续吃了两周的白馒头，把我心疼坏了。
于是第二天吃饭的时候在她掏出馒头之前，我把我妈准备好的盒饭放在了她桌子上。
我说，让她给我补课，我包她盒饭。
她同意了，天知道我内心有多雀跃。
后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我们顺理成章地在一起，顺理成章地谈婚论嫁。
我知道她跟她父母关系不好，我从来也不会多问，我只要一心一意地对她好就好。
结婚的这天她的父母没有来，仪式结束后我不小心瞥到了门口站着的她爸妈。
我没有告诉她，自己走了出去，礼貌地问他们要不要进去坐坐。
阿姨挺想进来的，但是被叔叔喝止了，我也没有坚持。
他们走后，我转身快步地走向人群中央的她。
妈妈番外
灿然小时候每次来都会拿舒舒的东西，我其实制止过，不过每次灿然都撒泼打滚，连带着姐姐姐夫也不开心。
所以我后来也就不太爱说了，心里想着拿走就拿走吧，拿走了我给舒舒买新的。
只不过，每次我都忘了买了。
到了舒舒初二的时候姐姐姐夫失踪了，我没办法，只能把灿然接到家里。
看着灿然住了舒舒的房间，我心里其实是不开心的，可是我没办法说，灿然很可怜，我也不想落个刻薄的名声。
没关系，反正舒舒懂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我没想到事态会渐渐超出我的控制，舒舒开始变得不喜欢我，甚至是讨厌。
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是什么时候呢？
是在我丈夫要跟我离婚，在舒舒跟我说要断绝关系，在我不同意卖房子何灿然就拉黑我联系方式的时候吧。
我才真真正正地意识到自己错了，可我的女儿，我的舒舒却再也挽回不了了。
我好多个深夜想舒舒，想给她打电话，但是都被丈夫喝止了，丈夫说我如果敢打就跟我离婚。
我不敢打，只敢每天偷偷地去看她，看着她结婚，看着她怀孕，看着她生孩子，可是我始终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也不知道等我死舒舒会不会原谅我，也不知道到我死能不能听到舒舒的孩子叫我一声外婆。
哦，对了，后来我又见过一次何灿然，她被她男朋友打流产了，大冬天的鞋子都没穿跑到我家门口求我收留她，可是我没理她，我怕舒舒看到了更不会原谅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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