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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玩命直播

知乎盐选 2024年08月01日 32 次阅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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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导读夏颜，一名被丈夫囚禁的主播，在直播中意外听到十年前自己的求救电话，回忆起当年因爱情放弃高考，最终走上不归路，面对丈夫的暴力，女儿小婉的关爱，她痛苦挣扎。

玩命直播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我叫夏颜，是一个主播。
和其他直播不同，我是被直播的。
因为我是被我丈夫活活打断了手脚，绑在病床上强行直播的。
这天晚上 10：40，他假惺惺的正在镜头面前哭，说我快死了，卖惨让人打赏，一边在被子底下掐我的胳膊让我疼出声。
我一心求死，却听见了耳机里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你在吗，我的大学分数下来了，但是我男朋友逼我选择要么跟他一起复读，要么和他分手，你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那是来自十年前的，刚拿到高考分数的我的声音。
我听到了来自十年前我的电话求救。
1
此时嘈杂的直播间里所有的声音都像潮水一般褪去。
我只能听到那个胆怯细小的求助。
我有些恍惚。
那是十年前的高考，我考了 640 分，完全可以选择一所 985 院校，可是我当时的男友却很不高兴。
因为他落榜了。
他只有 410 分，只能上专科。
我提出陪他复读，到时候我们选择一个好学校，他不肯，说自己也不爱学习，不是读书的料。
他也不想异地，他想要我跟他一起去专科，说是怕我变心。
我跟他保证，我不会的。
我爸妈也不肯，说我疯了，双一流的学校不去，去个专科怕不是脑子有病。
他跟我冷战了足足一个星期，最后，他态度强硬。
要么跟他一起去专科。
要么，让我做他的女人。
「这样不太好吧？」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他马上眼泪就要留下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就知道，你上了大学，就看不上去了！」
「可是……」
「我保证，只要你答应，我一辈子对你好！你要星星给你摘星星，要月亮给你摘月亮！」
他指天发誓，说的有模有样。
我没有再说什么。
后来，我偷偷去买了一个手机号，给当时还是电台主播的一个知心姐姐打了电话。
我问，
「您能帮我出出主意吗？」
2
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立刻崩溃了。
眼泪汹涌的奔了出来，我使劲的挣扎着身子，眼睛通红，我几乎是用尽全部的力气拼命喊，可是嗓子里却只能破碎的发出几个字。
「不，不，不要给他，啊！」
我情绪激动，整个病床都被我摇的哐当乱晃。
但是我的身子被铁链绑在病床上，动弹不得，可是我已经太久没说话了，加上我丈夫怕我在直播间乱说话，给我灌开水烫坏了嗓子，更不会让我多说话，我已经失去了表达的能力。
耳机里那边不说话了，估计是被我吓坏了。
而我的异常也让李洋发现了不对劲，他怕被子掉了就暴露了。
李洋拼命的按住我，又回头朝着直播间的观众们喊道。
「我老婆病的严重，经常情绪不稳，她每天都会这样狂躁发病，严重的时候还会伤人，对不起，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先下播安慰她。」
直播间里开始一片惋惜，又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的打赏，有可怜我的，也有同情他的。
说的最多的就是夸他是好丈夫，遇到我这个瘫痪妻子还不离不弃，悉心照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李洋关闭了直播间，看向我的目光变得阴狠毒辣。
「就让我这个好丈夫，好好的安慰你。」
说完，李洋就狠狠的往我胸口上砸了一拳！
砰！
我身体被绑着没法动，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拳，胸口像是要炸开，嗓子里一片腥气，我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
没等我开口，李洋的拳头又是像雨点般落了下来。
他一边打一边骂。
「几天不打就上房揭瓦了？」
「我让你说话了吗？啊？敢在直播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发疯，下次你是不是就该哭诉我打你了？」
「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我被绑着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拳头像是一把把重重的铁锤，打在我像破棉絮一般的身体上。
我的眼前一片猩红的血。
模糊中我只能看到他李洋扭曲的脸，和粗壮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他打了多久，隐约中我听到女儿小婉冲进来抱着李洋的腿大喊别打了别打了。
李洋不肯停，最后还是小婉哭着说，她说妈妈快被打死了。
李洋才松手。
他不是可怜我。
而是我真的被打死了，谁来继续直播卖惨赚钱呢？
李洋骂骂咧咧的出去了，我的婆婆站在门口只看了一眼，冷漠的转身走了。
只有小婉端来一盆清水，拿了手帕轻轻的给我擦拭着脸。
「妈妈，我知道你不会说话，可是我看见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疼了，我轻一点，你忍一忍。」
听着她稚嫩的声音，我的眼泪混着血，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是的。
十年前的我，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3
我不能让父母失望，考了那么多分去选择专科上，可是我也一心爱着李洋，就是现在我的丈夫，我最后还是屈从了他。
虽然我闺蜜都说李洋那个人学习差，爱打架，特别是打游戏的时候满嘴脏话，经常暴怒，她们都不愿意跟他一起玩，还劝我说李洋这个人还是要远离，脾气这么臭万一以后家暴。
当时的我却听不进去，他打游戏嘛，遇到坑的队友难免会发脾气。
他们说他家里条件不好，农村里来的，我也不听，我信誓旦旦的说，李洋有一百块就会给我花 99 块钱，我不舒服是他背着我去医院，还盯着男生的嘲笑去过超市给我买姨妈巾，冬天的时候我脚冷，他还攒钱给我买了一个热水袋。
穷不是问题，我愿意陪他吃苦。
更何况李洋跟我也保证过了，在专科他也会努力学习，争取能专升本，跟我到一个城市，毕业就结婚，绝对不会辜负我。
那天晚上我鼓足了勇气，证明我的忠贞不渝。
只要我真正的做了李洋的女人，他会放心的。
李洋那天晚上的表情很是古怪，但是因为天黑我没看清，我只当他是因为分别心里不太高兴。
我只记得那天夜晚阴沉沉的，和我的心情一样。
后来，我去了心仪的大学。
李洋每天晚上都会跟我开视频，一开始我只以为他是想念我，又怕失去我才会监督我。
后来暑假的时候，李洋来找我几次，每次来的时候他都要找个小旅馆，说是要检查我有没有被人碰过。
我开始感觉到不舒服。但李洋又很会察言观色，每次看到我面露不悦，他就开始抱着我哭，说我这么优秀，他什么都不是，没用，没钱，怕我不爱他了，怕我变心抛弃他了，想到李洋从小单亲家庭没有得到过关爱，他母亲也经常出去打牌不管他。
我想，他只有我了。
大二暑假的时候，我怀孕了。
4
怀孕是我妈先发现的。
我连续几天早上孕吐的厉害，我还以为是胃吃坏了。
我妈先发现的不对劲，她早就发现不对了，因为放在柜子里的卫生棉我都没有拆过，她硬拉着我去医院检查。
不出所料，两道杠。
我妈当时差点晕倒在诊室里，反应过来的她拎着包就往我身上打，抓着我要我打掉孩子。
我吓的怕了，晚上我听见门外我爸妈在吵架，吵的很凶。
我躲在房间里一直哭。
我给李洋打了电话，他只是愣了愣，随后就拍着胸脯跟我保证，他会负责的，他让我别怕，是男人就应该负责。
本来我看多了学校里有人怀孕男朋友不管不顾，甚至还有去小诊所打胎险些丢掉性命的，李洋的负责，让我的心宽慰了许多。
李洋就跟他妈一起过来了，说是是他的事他认，还拿了一万块钱定金说定亲，选个好日子结婚。
我妈气的差点心脏病都犯了，把那一万块钱甩了出去骂他们滚，说我好好的一个名牌大学生，前途都没了。
我爸不想闹太大被人看笑话，更何况他说女孩生来就是嫁人的，读那么多书干嘛？读书有什么前途，浪费钱，不如早点拿了彩礼把我嫁出去。
李洋在旁边附和，女人生来的终极任务就是洗衣做饭相夫教子，就算读了大学，还不是回来要嫁人？
后来，因为我怀孕的事我退学了，我走的那天，我妈不肯出门送我。
我爸倒是很开心，毕竟我继续读大学每年要花费很多，他不乐意，临走前还特意嘱咐我，说以后我要孝顺婆婆，伺候好老人，照顾好自己老公，这是女人的本分，我妈狠狠的摔了门进去了。
李洋也没有继续读了，因为要赚钱，他选择南下打工了。
因为怀孕我们婚礼都没有办。
原本我婆婆还很开心，他们家条件不好，就连房子都是瓦砖，却有个女大学生当儿媳妇传宗接代。
直到我生下了女儿。
我婆婆一改对我的殷勤，撒手不管了。
我跟我妈关系闹僵了，也不好喊她来照顾我坐月子。
我只能大冬天的戴着帽子在院子里洗尿布，我奶水少，小婉奶不够吃，每天晚上都在哭，没办法我只能买了最便宜的奶粉，我婆婆还咒骂她丫头片子刚出生就浪费家里的钱，还不如饿死的好。
我身体本来就不好，又落了严重的月子病，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
李洋在打工的时候跟人起了冲突，把人打到医院，更是赔了家里仅剩的钱。
一年前的秋天，我身体不舒服就提早结束了农活，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李洋跟一群朋友们坐在村口聊天。
他说，怀孕啊，还不简单，我都是故意扎破套的，我就是让她怀孕上不了学，我怎么能让她继续上呢，我这个人吧，不喜欢女的比我强，我喜欢掌控，她上了重点大学以后见识多了就抓不住了，得趁她好把握的时候把她翅膀给折了。
当年她可是考了 640 分呢，985 学校随便上，那怎么行呢，我的分数也就能上个大专，当时我就是故意骗她的，要么陪我一起上专科，她不肯，我就骗她说我怕她变心，她当时恨不能跪在地上求我别分手。
我手里的篮子，啪的掉在了地上。
我愤怒的冲上去给了李洋一个巴掌，
换来了他对我长达六年的家暴。
5
那天我是奄奄一息被他拖回家的，我打不过他，他把我扔到猪圈里饿了两天。
我出来之后愤怒的要报警，要离婚，李洋抱着年幼的女儿，他说，我要是敢对外乱说，敢逃跑，他就让小婉生不如死。
为了孩子，我一忍再忍，李洋让我婆婆盯着我点，没办法，我只能等，想着等小婉再大一点我就能带着小婉跑了。
期间我也报警过，但是每次李洋都嬉皮笑脸的说是小两口闹别扭，这一耽误，就是两年。
家里没了钱，李洋又好吃懒，他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小婉经常吓的哭。
后来，李洋从外面回来，他看到有个出车祸的老太太死后儿女们开直播控诉肇事司机，结果打赏都拿了几千块。
这不比出去打工，干农活来的轻松？
李洋心动了，但是却苦于一直没有机会。
后来，趁着我婆婆干农活，我连衣服都没收拾，直接抱着小婉开始跑，好不容易跑到了村口，李洋和几个男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回到家后，李洋狠狠的把我打了一顿，我的手骨折，瘫在床上动不了。
那一晚，李洋看着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我，突然笑了。
他活生生的打断了我的手脚，制造出我瘫痪的假象，又烫伤了我的嗓子，开始搞起了直播，李洋一边在镜头前亲手给我喂药，一边哭的捶胸顿足。
那个月他收到的打赏的钱，比他出去打工赚的一个月还要多。
尝到了甜头的李洋变本加厉，丝毫不顾及我的死活，甚至因为要做戏，他会故意不让我吃饭，放蜈蚣蝎子之类的咬我，涂上一些廉价的药膏吊着我的命，制造出我奄奄一息的假象来。
如果我稍有一点反抗，就会换来他的毒打，为了女儿，我不得不忍受所有的一切。
一开始我试图反抗，就会换来他更过分的毒打，还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他会让小婉接替我直播，可怜的小孩子能引起更多人的同情。
为了小婉，我不得不忍了。
每个躺在床上的夜里，每个疼痛难忍的夜里，我都在悔恨。
我当初为什么要选择相信他，听了他的甜言蜜语，让自己活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我的泪水都流干了，无数个难捱的日子，我都在想，若是能重来，若是能回到高考结束那个分叉路……
可是，这个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可是，今天那个耳机里传来的声音，却让我在黑暗的日子里找到了一丝光亮。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收到来自十年前的电话，更不知道这到底是一场恶作剧，还是真的有跨越时空的对话。
但是我只有这一点的希望了。
如果真的能改变「她」的命运。
是不是就解脱了？
冷静下来的我开始分析。
今天是 6 月 28 日，同时也是十年前的 6 月 28 日，是高考成绩公布的第三天。
也就是说，十年后和十年前，日期是重合的。
我当时是给电台主播打的，时间也是晚上的十点四十。
但是那个电台主播说因为刚才可能是出了事故电话一直打不进来，我这通电话像是拨通了信号，她那边看到两通紧急电话没处理，还有一通电话好像是关于高速上的车祸，所以让我先等等，后面我挂了电话继续等。
那么我为什么会收到这个信号呢？
有可能是磁场，也有可能是时间在某一处重叠，让十年前我打的那个电话，播到了十年后我直播时候的电流里。
看李洋那个样子，好像没有听到，也就是只有我能听到。
我清晰的记得，因为我从小就听那个电台主播，欣赏她的理智和冷静，所以十年前的 6 月 30 日晚上，我也再次不死心的给电台拨打了电话。
在 7 月 6 日，选择的前一天晚上，我也给电台打了电话。
如果真的像我猜测的那样……
也许明天晚上，我会收到那个电话。
这时候的我也有些懊恼。
我不应该激动的大声吼叫的，十年前的我还什么都不知道，迷茫无措的去打了电话却是一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正常人都会吓到。
不应该冲动。
我的机会没有几次了。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必须要冷静下来，要努力练习在下一次打电话鼓励的时候，清晰的、理智的、完整的告诉她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究竟要走向哪边……
6
这一晚上我辗转反侧睡不着，一大早顶着黑眼圈，看起来特别憔悴。
李洋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很满意。
晚上直播的时候拿着摄像头怼在我脸上拍，让观众们都看着我的惨状。
李洋打我都是打在暗处，胸口，后背，让我疼，还能藏在被子里。
直播间里又是一阵唏嘘，可怜我的，赞扬他的，礼物哗啦啦的。
李洋很高兴。
可是对于我来说，6 月 29 日这天，显得特别难熬。
我迫不及待的等着 29 日那个电话打进来，却又担心这只是一场空欢喜。
我怕「她」打进来我劝不了她回头，只能坠入无边的黑暗里。
倘若我没有见过光明，或许我还能继续忍受黑暗。
可是命运给了我一丝曙光。
我更害怕抓不住之后的懊悔和绝望。
第二天，29 日终于来了。
按照以前，李洋每次给我戴耳机的时候我都很抗拒，有时候还朝他吐口水，可是今天我很温顺，很听话。
李洋盯着我，他的目光让我有些发毛，后背都凉了。
就在我以为他会看出什么来的时候，他咧开嘴笑了。
「夏颜你早点就有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钱是王八蛋，不赚白不赚。
你看你躺在这里根本不用动，钱就哗啦啦从天上掉，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他说，夏颜你要是早点配合我，也不用挨那么多顿打，以后你就是我们家摇钱树，只要你配合直播，我保证不打你。
我点头答应，却在心里冷笑。
呵呵，你看，原本不被打是我作为人的权利，可是却被他当做了听话的嘉奖。
晚上这会是直播的高峰期，连麦 pk 的很多，跳舞的，唱歌的，健身的应有尽有，我这个直播间人气一直不高。
李洋也习惯了，看我很老实，也就放松了警惕。
晚上十点左右，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在心里一直不停的复习昨晚想好的措辞，我重复着每一个字，每一次的表情和语气，尽量让自己在面临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
说出来，就能改变命运！
十点半。
十年前的那个电话铃声如约响起。
叮！
一个轻微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下。
我听见了来自十年前的，我的，声音……
「姐姐，你现在有空了吗，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的，不对，是我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稚嫩，几分青涩和胆怯。
我想哭，想说话，我咬着自己的舌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嗯，嗯！」
我从沙哑的嗓子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她」在那边支支吾吾的说了几句，我咬着下唇，几乎咬破了，满嘴的血腥气，这才拼命的忍住没情绪崩溃。
我想告诉她这种男人是渣男，极其自私，他把所有的情况都列出来，考虑的只是他自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没有考虑过你的前途你的人生，甚至父母。
这种自私的男人以后也只会是利己主义，不能依靠，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况且他就是认定了你不干净了，脏了没别人要了，这才肆无忌惮。
听我的话，远离渣男，让他滚。
可是话到了嘴边，我却没办法完整的说出来了，我不知道究竟是这六年的沉默让我丧失了表达能力，还是声带被毁我根本没办法发出声音，又或者，是我太着急导致失声。
我的眼泪汹涌的流，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难听的声音。
「姐姐，你说什么，你怎么了？」她的声音急切的传来。
可是我越是着急，就越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分，分手……」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电流声滋滋作响。
李洋在外面打游戏输了，狠狠的骂了几句，含妈量极高，我吓了一跳。
他探头看了我一眼，发现了不对。
「你在说话？你能说话了？你想跟谁乱说？」
李洋警觉的跑进来，一把扯掉了电源，直播被迫中断，我的耳机里只传来了刺耳的电流声。
「老实点，听到了没有。」
李洋离开之后，我的泪水忍不住的往下掉。
我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是啊，当年那么多关系好的闺蜜劝我，我都不听。
又怎么会轻易的相信一个「电台主播」这种陌生人。
更何况，我的反应根本不像个电台主播，连话都说不明白的主播？「她」没准都觉得是打错了电话。
从那之后，我没有接到过电话了。
也许，「她」已经给出第一次，没有怀疑没有抗议，只有顺从。
像十年后的我，顺从的行尸走肉，顺从的像一滩腐烂的死水。
可是，半个月的一个午后，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小婉站在椅子上给我倒水。
我亲眼看到那个装满开水的一次性杯子从桌子上滚落下来，我吓的尖叫一声！
可是预料中杯子砸在她胳膊上，滚烫开水落下来的画面没有发生。
我看到那一次性杯穿过了她的手臂，直直的掉落在地上。
啪！
开水溅了一地。
7
我傻眼了。
我以为我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小婉再次给我倒了一杯水端到我面前，我看到她的肩膀上全都是头发。
「啊，啊！。」我颤抖着声音喊她，我喊不出来名字，只能发出刺耳的尖叫。
「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又疼了，我去给你拿药。」小婉懂事的让我心疼。
我摇摇头，又看着她头上稀疏的头发，有的地方还露出了发白的头皮。
小婉才八岁，怎么可能掉那么多头发。
她的脖子和衣领里露出的后背，好像还有一些红斑。
我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小婉也看到了我的异样，她脸上的表情古怪，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声音细细的自言自语。
「妈妈，你在看这个吗，我也不知道，最近我一梳头发就各种掉头发，是不是因为快秋天了，我们像植物一样会落叶。」
我被她逗的哭笑不得。
我很想让李洋带小婉去检查一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仅仅是头发。
还有那个水杯穿过了她的胳膊的事。
可是李洋和婆婆一直都觉得把钱花在女孩子身上就是打水漂，况且现在小婉看着活蹦乱跳的，一顿还吃一碗多，哪里像生病的样子。
我气急了，嘴里吱吱哇哇的发出声音抗议。
张玉芬在门口坐着摘豆角，双手一分把豆荚的筋给抽了。
「叫什么叫。」她冷冷的看着我。「你活不了了，那丫头片子也活不长，浪费钱干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我儿拿着钱去买房了，还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当老婆，过几天我们就搬过去了，你们两就在这里等死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
张玉芬像是很满意我现在的表情。
她说现在他儿李洋出息了，在市里买了豪宅，知道楼下的邻居是谁吗，那可是市里大开发商卓总的家，卓总在十年前的车祸里失去了儿子，膝下无子，李洋每天陪他，哄他高兴，于是卓总还认了他当干儿子。
她还说，我和李洋当年没领证，因为李洋那会还没到法定年龄，一开始是打算等孩子生下来领证去办户口，后来孩子生下来了是女儿，就没有后续了。
这些年我被李洋折磨的也忘记了这回事。
现在想想，我背后窜起一股凉气。
我连告李洋重婚罪都没有理由。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李洋拿着吸我的血赚的钱去买房，找年轻的新妻子过上美好的生活。
而我呢，因为我被他打断手脚，李洋从来不帮我清洗，也不找人伺候。
常年窝在床上没有翻身，没有更换床单，我早就得了褥疮。
我的后背溃烂流脓，烂了一个大洞，我甚至感觉到晚上后背里有蠕虫在啃噬。
我听人家说，那些卧病在床的老人得了褥疮是活不了几年的，全身溃烂，全身性感染导致的败血症，没救了。
李洋自从知道我得知了真相，也彻底不装了。
除了偶尔回来直播，他已经带着张玉芬去了城里的新家，和新妻子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小婉坚持留在这里照顾我。
而我却一天天的看着小婉的身体开始透明，先是左手，然后是胳膊，现在已经到了右脚。
她脱发很严重，胳膊上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红斑，她晚上睡觉都疼的小声哭。
甚至有几次她突然晕倒咳血，奄奄一息。
我不知所措，却只能绝望的在床上哭喊，等着她清醒。
直到有一天，没钱的李洋再次强迫我开直播，我刚戴上耳机，却再次接到了十年前的我发来的电话。
8
此时的我已经很是虚弱了，听到这个声音，我立刻惊醒。
今天是 8 月 14 日。
我记起来了，那是我和李洋最厉害的一次争吵，夜里十一点我被他扔在了大马路上。
孤立无援的我再次给电台打了电话，试图寻找安慰。
我强忍着心头的酸涩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让我分手，让我不要给他，姐姐，虽然每次我都听不清你再说什么，可是我觉得那就是上天给我的旨意，你没有明确的告诉我，可能是因为你相信我，我没有把第一次给他，这几天他来我家纠缠，还在我家楼道泼红油漆，我该怎么办？」
我一瞬间就明白了。
我改变了十年前我的命运。
我没有和李洋在一起，这也导致了我女儿小婉的身体日渐透明。
「她」还是像十年前的 8 月 14 给电台打了电话，但是内容已经变了。
看着在墙角昏睡的小婉，我突然有些忍不住了。
我第一次有了私心。
我承认，如果十年前的我坚持和李洋划清界限，那么我和李洋不会在一起。
我会解脱的。
可是，那样的话小婉也不会存在。
我舍不得小婉消失。
她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最放不下的人。
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想看着小婉消失。
电话那头传来了疑问。
「他说他是因为太爱我所以才这么激动，一切都是因为太在乎我，所以，我要原谅他吗？」
我咬着早就溃烂的下唇，用力的点点头。
我已经不是一个正常人了，我原本准备了很久的理智劝说，仿佛都成为了一个笑话。
我也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改变不了我的命运，我也阻止不了李洋抛妻弃子，我就是一个废人。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小婉，只要她还在，我腐烂的生活和人生，那就这样吧。
「嗯……」我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用力的点头。
没等到对面的回答，我却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暴怒和摔打的声音！
9
门口，因为小婉要给我端水进来，不小心洒到了李洋买的新皮鞋上，他一下子暴怒起来，狠狠的扇了小婉一个耳光。
小婉没站稳，直接被打到摔在墙上，又重重的跌落下来。
「小婉！」
我失声尖叫起来，这是五年来，我第一次发出声音。
虽然嘶哑又凄厉，可是我却能清晰的喊出来小婉的名字。
电话里的声音像是听到了我喊的名字，她以为我有急事。
「姐姐，那我一会打给你。」
我根本顾不上直播和电话了，李洋又朝着小婉的肚子狠狠的踢了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他这是几千块钱买的新皮鞋，贵的很，明天还要穿着新鞋新衣服去见卓总。
小婉躺在地上，眼睛紧闭，一声不吭。
我眼眶通红，强烈的在床上挣扎起来，李洋恶狠狠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出去擦鞋了。
我拼命的挣扎，想去抱小婉，可是我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掏空的破麻袋。
我拼命的干嚎，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我的嗓子都哑了，小婉醒了过来。
她乖巧的走到我旁边，把脸贴在我的颈窝。
「妈妈，你不要哭。也不要担心我，要不然爸爸又会回来打你的。这些年你太辛苦了，我很心疼，我希望你好好的，妈妈希望小婉能开心，小婉也是，真可惜小婉还太小，不能保护你。」
我的泪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小婉身上不是红斑，而是一片片伤痕，像是被揪的，又像是被烫后的疤。
小婉抱着瘦弱的身子，她的声音很低，可是我还是听的很清楚。
「是爸爸弄的。」
背上的红斑是爸爸掐的。
背上的疤痕是爸爸用烟烫的。
我当头一棒，全身冰冷。
我不仅害了自己，还害了自己的女儿。
躺在病床上的我，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即便是满腔的怒火，和滔天的恨意，我也只能躺在这里无能为力。
我给小婉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开始，要从那个可怜可悲的女孩高考结束开始，她一意孤行，被甜言蜜语蒙蔽了眼睛，直到婚后才发现进了狼窝，后来她生下了一个孩子，为了孩子能活下去，她放弃了穿越时空的机会。
小婉用瘦弱的手擦去我的眼泪。
她说，妈妈，如果我是那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你为了我重蹈覆辙，离开这里，离开那个人，只有你过上幸福的生活，那个孩子才会开心的。
「因为全天下不仅有妈妈爱着孩子，还有孩子也同样爱妈妈呀！」
她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记号笔，那是她三岁生日的时候我给她买的画笔，她一直保留打现在。
小婉在手心里画了一个笑脸，枕在我的胳膊上。
「妈妈，不要哭，要多笑笑，我希望你能过的很好很好，是一个健康的妈妈，是一个快乐的妈妈，再也没有痛苦的妈妈。」
可是，我能感受到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在无声的哭。
半个小时后。
电话打过来了。
这一次，我的声音很是坚定，很清晰，我搂紧了怀里的小婉。
我对着电话那头的我说道：
「听着！我不是你要找的主播，我是十年后的你，可能你不相信，或许你认为这是一个恶作剧，你也不会相信。」
「在你选择之前，我要先跟你讲一个故事，关于你，也关于我……」
「如果你不相信十年后的惨状，你也可以选择跟他和好，如果你相信，那么远离李洋，去上你想去的大学，离他远远的，再也不要让他出现你的生活里。」
「他谎话连篇，又会用甜言蜜语迷惑你，不要心软，不要回头，走错了一步没事，不要步步错！」
电话里是很久的沉默。
我不知道「她」的选择是什么，也许，该来的早晚会来……
10
番外篇
1
「上月本市一起交通事故造成一死两伤，调查结果已经公布。」
「遭遇雷电的部分居民楼老化的电闸跳闸引起山火，维修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城北老城区的整改刻不容缓。」
「网上热议，暑假期间一名落榜的考生发帖询问如何劝学霸女友和自己上专科引起争议，到今日晚上 7 点，小记者前往了解情况，女生已经分手，却遭到男生报复推下楼昏迷……」
我叫夏颜。
是 x 大的一名新生。
暑假的时候，我的男友李洋因为考的很差，提出要么我跟他一起去专科。
要么我第一次给他。
不知道如何选择的我给深夜的电台主播打了电话倾诉，她告诉我要分手。
后来我被李洋报复，被他推下楼昏迷。
还好我伤的不重。
在医院期间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我选择了把第一次交给李洋，深爱着他的我一步错，步步错，最后和李洋同居生了一个孩子。
梦里的李洋暴露了真实的面目，他家暴，酗酒，还故意打断我的手脚帮他赚钱。
我梦到临死前，我的孩子抱着我沉沉睡去。
醒来之后，我发现我的眼角满是泪水。
我哭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么伤心，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是啊，只是一个梦。
远离渣男，丢掉恋爱脑，我还有无限的光明的未来。
2
大二的时候，李洋找到我的学校来纠缠我，我被他追的烦了，在校门口甩了他一巴掌。
李洋也气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改以前的温柔和善，面色扭曲的骂我，抓着我的头发就要打。
我力气太弱打不过，就在我被他按着头往墙上砸的时候，他的手被一个男同学抓住了。
他叫卓越。
是我的学长。
卓越帮我赶走了李洋，还恶狠狠的教训了他一顿，为此他也受了伤。
李洋这个人欺软怕硬，只是在背后说我嫌贫爱富，被卓越和我室友警告了一番，他骂骂咧咧的从此退出了我的生活。
因为卓越帮我被连累，我便担负起照顾他的责任。
一来二去的，大三那年，卓越就跟我表白了。
他说看到我就很亲切，而且很欣赏我的才华和能力。
卓越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他说是上个月跟自己父亲一起外出，结果出了车祸。
司机当场死亡，还好他和父亲只是重伤昏迷。
他受伤不重，所有的电话都打不通，最后无奈之下给正在车内电台的主播打了电话。
可是电话一直都打不通，没有信号，就连打不通的提示都没有。
他只记得那天雷雨交加，可能是因为信号不强。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电台的主播打电话过来了，他甚至还能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她再等等。
3
大四暑假，我和卓越一起去公司实习，从底层做起。
因为我的学业优秀，表现能力突出，公司格外器重我，我敏锐的感觉到房地产开发的市场。
和卓越一家沟通之后，我们集资一起买下了城北的大片荒地，隔年市政府改革，卓家一跃成为了当地最大的开发商。
我和卓越结婚了，还怀孕了。
大学毕业的第五年，我生下了一个健康可爱的女儿。
卓越对我很好，我的婆婆也是知识分子，更加疼爱这个女儿。
只是生下女儿那天，卓越说他看到护士抱着女儿去洗澡，她的小手抓握时，掌心里面有两个浅浅小黑点，握紧手的时候，手上的纹路像是咧开的笑脸。
那是痣。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听老人说，痣都是前世的人留下的，是为了让转世的人找到自己留下的记号。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看到那颗痣的时候，我竟然毫无征兆的流泪，眼泪控制不住的从眼睛里往外淌。
卓越抱着我，安慰我说产妇不能哭，哭了眼睛会疼的。
我一边在他怀里抽泣，一边看着襁褓里小小的婴儿。
「取个名字吧。」卓越转移了我的注意力。
「就叫她，婉。」
卓越问我为什么。
我也说不上来。
好像很多年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孩子就叫婉。
又或者……
——「我以前打电话给电台的主播，她好像说了一个名字，小婉。」
卓越同意了。
4
小婉八岁那年，楼下搬来了新邻居。
我听说是个很有名气的主播，靠着直播赚了不少钱，因为她的妻子瘫痪病危，他照顾有加不离不弃，网上很多人都在夸。
但是他是和自己的老母亲一起搬来的，没有看见他妻子。
可能是病重去世了吧。
我也没在意。
倒是我婆婆在看他的光荣事迹的报道照片时，小婉在一旁奶声奶气的说。
「奶奶，那个阿姨看起来像是被绑架了似的。」
卓越也在一旁听见了。
他接过了照片，脸色有些凝重。
「不对劲。」卓越也这么说。
卓越翻了翻底下的评论，有人也说那人的妻子看起来不对，像是被迫直播的，现在网上很多人为了出名拿钱不择手段，还是建议相关部门去调查一下。
卓越刚给民警朋友打了电话，去村里看一看。
门口就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
叮咚！
我从沙发上下来打开门，却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脸。
那人低头恭维，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
「您好，是卓总家吧，我是楼下刚搬来的邻居，特意来拜访一下，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您可千万别见怪。」
看见来人，我脸上的笑更灿烂了。
「熟人嘛，别客气。」
我笑。
你好啊，李洋。
5
李洋穿着新皮鞋，新裤子，头发梳的油光发亮，他的脸赔笑谄媚，点头哈腰好像一个小丑。
他也认出我来了，脸上尴尬了一下，估计是怕我为难他，李洋站在门口不敢动了。
卓越想婉拒送客，我却挽住了他的胳膊，我跟他说这可是我的老熟人，能帮一是一把。
李洋听了我的话，又自信的挺直了腰杆，估计是觉得我对他念旧情忘不了他。
那是当然，我怎么能忘呢？
我就是喜欢看他现在在我面前伏低做小的样子。
晚上李洋定了一家高档饭店的位置，说是要请我和卓越吃饭，卓越因为民警朋友的电话提前走了。
剩下我们两个人，李洋喝多了酒开始飘了。
他还一边跟服务员嚷嚷，当年我们高考完他给了我两个选择，我哭着求他别分手。
还说我见钱眼开，遇到卓总这个富二代了才一脚踹开他的。
「小姑娘，你说女孩子读书读那么多有什么用，考那么高的分有啥用，还不是嫁人，你看看这位卓夫人，想当年考了那么多分，还不是要死要活的求我别分手。」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手里的酒瓶子就在他头上开了花。
李洋一头栽到地上，傻眼了，猩红的血从他的脑门上流下来。
我看着地上的李洋，恶心的想吐。
「我来告诉你，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我把剩下的红酒倒在他头上，「就是为了远离你这种啥都不行的恶臭男。」
李洋被我砸破了头，碍着要高攀卓越他愣是不敢发作，屁都不敢放，每次见了我都要恶狠狠的瞪我。
对不起，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6
卓越的民警朋友之前去调查过李洋妻子的情况，但是什么也没查到。
他妻子一直躺在床上，没法说话，只能回答简单的词语，不管记者和民警问她是不是被逼迫的，她都摇头。
还有那个彪悍的李洋他妈，记者们一问多了就说打扰她儿媳妇休息，就拿着扫把赶人。
李洋对着卓越献殷勤的第三天，我让卓越打电话通知他，我们打算去他乡下的家里看看他妻子，还带了很多钱和营养品当做礼物。
李洋兴奋的差点在电话里叫出声。
他妻子还在直播，网友们同情赞赏他们患难夫妻不离不弃，在网上还挺出名的。
我们去的时候，李洋正在镜头面前哭，直播间里各种打赏，都在夸他对生病的妻子不离不弃。
而李洋的妻子呆滞的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外面 40 多度的高温，她却浑身裹着厚厚的毯子。
看着她，我的心脏微微的疼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和我以前做梦梦到的一模一样。
卓越握住了我冰冷的指尖，我的身体这才舒缓了一些。
李洋继续卖惨，他只当我们是来慰问他妻子的，正在直播间里夸奖和打赏热闹一片的时候，我和小婉一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
李洋妻子被粗重的铁链捆在床上，衣服里是枯瘦如柴的皮包骨，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打断了，血迹在床上都干涸了，还有她的身下腐烂不堪，发出了阵阵恶臭。
直播间里立刻炸开了，辱骂声如潮水一般席来。
「我早就说他不对劲，他老婆就像是绑架的！」
「上次有记者去查，都被赶出来了，我那会就说他有问题，还好有人也发现了，感谢今天来的一家妻女，要不是他们揭穿，估计这女人得死啊！」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一定要让这个人渣付出代价，千万别让他死了，别便宜了他！简直就该千刀万剐。」
完了，完了。
李洋一边面如死灰，又发疯的扑过来，他要撕碎我和小婉，卓越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一片嘈杂中，我只看到李洋的妻子原本如死水的眼睛，闪过了一丝光亮……
7
李洋虐待妻子直播的事情传开了，网上谩骂一片，据说他回家路上都被人劈头盖脸泼一身粪，一夜之间，他就像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就连他那尖酸刻薄的妈，在村里被人骂的抬不起头，坐在院子里每天哭。
李洋偷偷谈的小女朋友，知道了这事，一气之下分了手，李洋去挽留却被女孩的父母乱棒打出来了，出门的时候还被邻居拍视频发到了网上。
李洋的妻子被送到医院治疗，医生说再晚点发现，她就没救了，据说她身上不仅有毒打的痕迹，瘫痪后李洋不给她换洗，不找人清理，她得了很严重的褥疮命在旦夕。
她娘家的母亲找过来，和女儿和好，临走前一家子人强迫他把直播赚的钱全都吐出来。
李洋也被逮捕抓去拘留，但是因为李洋的妻子被救回来，他也是在局子里蹲一阵就出来了。
李洋知道是我搞的鬼，他钱财两空，还一无所有，出来的那天就放话说让我等着。
他还去卓越那里挑拨，说我高考那年恨不能跪在地上求他别走，求他别抛弃，说我甘心下贱的为他付出一切。
一向斯文理智的卓越狠狠的照着他的脸一拳抡去。
他说，「一个女人卑微下贱，是因为她曾经真心的爱你，不计得失的真心对你，这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她更不应该被辜负。」
8
李洋出了局子回到家里的第一天，我就找到李洋妻子的娘家人，合伙把他绑起来关在房间里直播。
就在他妻子的床边上直播。
至于直播的内容嘛，就是每天看着网友的戏谑，嘲讽和辱骂。
并且我还录下来最狠毒最难听的话，拿了大喇叭每天 24 小时放在他耳边听。
李洋被岳父打断了肋骨，又给接好了，被绑在床上不能动弹，敢怒不敢言。
不到一个星期，李洋就憔悴的像是一夜之间变老了五十岁。
李洋想反抗，也曾报警，但是民警说这是家事，毕竟他和妻子没离婚呢。
「要把他放了吗？」
「还得再等等，还不够，我这个人一向不相信什么感同身受，我觉得报复就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对着病床上还没痊愈的女人说道，「你说对吗？」
她点点头，多日来无神的目光也变的亮起来。
卓越在旁边认真的看着我，我问他，怎么了，觉得我狠毒了，后悔跟我结婚了？
「那倒没有。」卓越拉着我的手。「我反而觉得他活该。」
他说，他又好像想起了一件事。
「当年我在高速上给电台打电话，好像听到一个女生说话，我听到了那句，再等等。」
因为他是因为那个女生打电话才跟电台连接上，等于是那个女生无意间改变了他的命运，不然说不定他早就死在高速路上。
卓越目光灼灼的看着我，那个人不会就是你吧……
（全文完）
作者：小羊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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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娇竹马不可欺

白夜暗涌：人性的双杀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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