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曾是惊鸿
我抽出自己的手，在陈昭仪手上拍了拍。这话说得三分是真，骗人足够了。说话的人是个看起来身子不大好的人，那人我见过几次，也听润辞提过，是李家嫡子公子，李攸宁。他说话自然是管用的，茯苓得了令便带我去修竹院，那几个人见到了李攸宁便不敢放肆，低着头安分站在一旁，只是嘴里小声说这些什么。嘴里干涩酸疼，我来不及开口，李攸宁蹲在我面前，「三小姐，赵家和李家，原本也是有些关联的。」陈昭仪不大放心，左右看了看，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压低了声音，「我刚刚才听说，陆昭仪有孩子了。」加上陈昭仪和我说的那些关于宫里的事，我顿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若一切都是真的，昨夜没有那个小太监捂住我的嘴，只怕我今日也不能安生躺在塌上。我吃痛低呼，差点掉下泪来。痛了便清醒了，顾不得慌乱了。陈昭仪拍了拍我的手，重华宫已经在眼前。五味杂陈，我心里痛的几乎是绞在一起。他低下头默然，说不出话，我别过头，扯着嘴角笑了笑，说了句气话，「我将来是要做皇后的。」她笑了笑，敛了笑容望向别处，发了会儿呆，才开口淡淡道，「长安城可还热闹？」她没什么错，我也没有刻意去为难她的理由。李润辞皱着眉看着我，双眼通红。「不怕你恃宠而骄，就怕你有朝一日怀有身孕，到时候可就不是有没有背后势力的事了。」陈昭仪拍了拍我的手，「多个心眼总没错的。」陈昭仪热情地招呼人坐下，顺嘴就问起她是哪家夫人。「妾身是李大人家的。」再说下去就要生是非了，我不清楚这李夫人什么意图，却也知道隔墙有耳，多说必错。陈昭仪是个聪明人，明白了我的意思便没继续说下去，转头又说了别的事。于是陈昭仪去给皇后娘娘帮我告假，李夫人跟在我身后，一路跟着我走回了宫里。这几日他都在李美人宫里，陈昭仪都觉得我要失宠了。「后宫的事你也要管，李攸宁你可真是脸大。」我转头朝他冷笑，「对李修仪这么上心，恐怕这其中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李攸宁恨恨地朝李润辞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拂袖离开了。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点了点头，又转身去牵了后头李夫人的手，朝宫门口走。他跪着上前来，一把抓住了我的腿，「李攸宁自知和娘娘积怨已久，只要娘娘能让我见一见李修仪，娘娘要我做什么都行。」「我不需要你做什么，要见李修仪，你可以去求皇上。」我抬脚想要抽出来，李攸宁抓得紧，我差点摔倒。我打开门的时候，李修仪趴在地上，很是狼狈。她眼睛死死地盯着宫门口，瞧着李攸宁走了出去，雪盖住他的脚印，直到他的身影再瞧不见。没过几日，那日在常乐楼的小太监找上我来，交给我个盒子，说是李攸宁给的。周钺冷落我了几日，这几日倒是听说苏兰卿每日进宫陪他用膳喝酒，定北侯世子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苏兰卿还在和周钺说话，他们就坐在殿里，什么也没做。我不顾李公公阻拦闯进去时，周钺愣了一下。苏兰卿瞧着我，笑了笑，「这位就是赵昭仪？果然是个美人。」苏兰卿笑了笑，起身告辞。「你很聪明，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她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发间的步摇。我没把陈昭仪的事说出去，我继续做我的赵昭仪。她不来找我说话了，我知道，她又做别的事去了。可我没想过会来得这样快，定北侯世子突然病逝，一时间长安城猜忌声四起，说是周钺欲要横刀夺爱，世子爷是被赐死的。定北侯世子之死，外人看来确实是疑点颇多。可他自己明白，除了世子有病在身外，苏兰卿和他大吵一架也是导致世子突然去世的缘由。夫妻两人都是一愣，李夫人看了看李润辞，把孩子抱了过来。夫妻两人都是一愣，李夫人看了看李润辞，把孩子抱了过来。她拍了拍我的手，「赵姀，别说我的事了，苏兰卿要封后了，你打算怎么办？」「后位是当年他许给苏兰卿的，可能他也是没有办法。」陈昭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我，又觉得这样的说辞没什么意义。陆昭仪坠楼，皇后娘娘意外滑胎，李修仪被嫁祸，全然是她一个人的手笔。陆昭仪坠楼，皇后娘娘意外滑胎，李修仪被嫁祸，全然是她一个人的手笔。我没为周钺付出过什么，唯独有的不过是做了几年苏兰卿的替身。做替身的这几年，赵家得了恩宠，我也得了恩宠，做了长安城人人喊打的妖妃，也是姑娘们羡慕的宠妃。醒过来后略微吃了些素粥，老嬷嬷便带着我到紫宸殿守灵。苏兰卿憔悴地跪在地上烧着纸钱，瞧见我来又爬起来给了我几个耳光。卢慎从外面进来，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着，苏兰卿发了疯一样笑了起来。勒住我脖颈的老嬷嬷只能放下手里的白绸去抬苏兰卿，我跪在殿中，外头的风吹着，吹得我身上很冷。苏兰卿成日里来找我，把戏无非是抽我几个巴掌。若是她抽累了，那就换老嬷嬷来抽。周钺觉得，这辈子最愧对的人就是苏兰卿。
Aug. 1,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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