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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苟住！校园丧尸大逃杀

知乎盐选 2024年08月01日 106 次阅读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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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导读丧尸爆发后，主人公徐伊在校园中努力生存，发现自己被僵尸咬后拥有了超能力，成为丧尸诱捕器，并试图在混乱中寻找解决丧尸问题的方法。

苟住！校园丧尸大逃杀
苟住！末日生还者
「已经变成丧尸的同学请在班群里扣 1。」
「还没有变成丧尸的同学扣 2。」
班长修改了群公告。
显然，他想活跃气氛。
寥寥无几的「2」占据屏幕，足以说明一切。
我擦掉手机屏幕上的血迹。
缓缓打出了「1」。
五分钟前，我杀人了。
但她已经不能够被称之为「人」。
她是从外面逃亡回来的室友。
没有带回来任何物资、任何求生工具。
只带回了被丧尸咬伤的胳膊，以及想要将我吃掉想法。
我冷眼睥睨地上的她。
水果刀分明贯穿了她的太阳穴，可身体却依旧在蠕动。
几经挣扎后，她吐出一口黑血。
第二次死去。
她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几下。
这声音顿时将我拉回神。
丧尸爆发已经过去半个月，我的手机早就摔坏，没有任何办法与外界联系。
我从她的上衣口袋中取出手机，打开一看。
「已经变成丧尸的同学请在班群里扣 1。」
「还没有变成丧尸的同学扣 2。」
班长修改了群公告。
显然，他想活跃气氛。
寥寥无几的「2」占据屏幕，足以说明一切。
我擦掉手机屏幕上的血迹。
缓缓打出了「1」。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就在一个月前，我才完成「僵尸村落」的副本。
被僵尸咬过的后颈上还在冒血。
脑子里的那个「系统」，就迫不及待把我强行塞入，这个名为「丧尸围城」的世界中。
我真的很暴躁。
一边骂着系统，一边刷爆两张信用卡下单物资。
水、零食、泡面，乃至在寝室的阳台放了一排花盆，用来种植蔬菜的招数我也实施了。
如果不是室友揪着我的衣领，禁止我在寝室内养带毛的动物。
我甚至想在卫生间圈养一些牲畜。
直到物资全部搬进寝室。
我看着面前堆成小山一般的纸箱，恍然有一种穿进「我在寝室开商超的那些年」小说的感觉。
这才锤着已经直不起来的腰。
对系统发问：「已经一周过去了，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丧尸？」
回答我的，是夏日里跟着天花板吊扇飞旋的苍蝇。
那仅有黑豆般大小，却总能发出犹如在耳边厮磨般声音的物种。
嗡嗡作响几声后，被我眼疾手快地用电蚊拍结束生命。
我用纸巾包住苍蝇，顺手丢进了垃圾桶内。
正当我准备将电蚊拍放回原位时，身体怔住。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忙着收集物资，已经很久没有与系统交流了。
它又坏了，像之前一样，总是不定时的销声匿迹。
没有它，我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除了自始至终，贯彻所有副本的那句通关奥义。
「让一切回到原点。」
再无其他。
我像只无头苍蝇乱转，慌得不行。
要知道我在上一个副本里，就被仅在夜间出没的僵尸啃了脖子，险些被吸干血！
而这一回是丧尸！
不论昼夜都会冲出来咬人！在人流量巨大的大学校园里，究竟有几千，或是几万人已经变成丧尸也未可知！
更别提……这个副本的名字叫「丧尸围城」！
被咬过的后颈开始作痛。
疼痛不断提醒着我，我是带着上个副本的僵尸尸毒穿进来的！
正当意识逐渐涣散时，我猛然惊觉。
慢着……我该不会变异成僵尸吧？！
再度清醒时。
我睡在寝室的厕所里。
我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类了。
但也不是完完全全的僵尸。
区于两者之间，我的外表和常人无异，但力气比之前大一些，速度也比之前更快，甚至于弹跳力也更好，五感似乎也更加发达了。
小说电视剧中，被僵尸感染后想要吸血的反应并没有产生。
也就是说，我的头脑还处于清醒状态。
被僵尸感染后的欣喜填满了我全部情绪。
我开始仔细揣摩那句通关奥义。
虽然我不知道丧尸什么时候出现。
但，说不定我可以用我的能力，在丧尸爆发后找到主线剧情，解决根源问题，重建美好家园！
我显然是有做美梦的倾向。
丧尸爆发时，学校正在召开运动会。
除了我以外，室友全都不在寝室。
走廊爆发出第一声尖叫时，我冲出寝室，尝试解救那个被两只丧尸围困的女同学。
我成功了。
因为那两只丧尸把目标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不论周遭人再多，他们只追着我跑！
我奔跑的轨迹越长，身后跟着的丧尸就越多。
那些正在咬人，正在吃人，正在追逐其他人的丧尸，全部聚集到了我的身后。
口袋里的手机在奔跑过程中掉在地上，我也不敢蹲下身去捡。
因为那些丧尸口中流下的血水，已经快要黏到我的头发了！
我根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
我冲回寝室，将所有丧尸阻隔在铁板门后。
撞门挠门的各种声响汇聚在一起，搅乱我的脑子。
我顶着大门，总觉得这扇门会被它们撞烂！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消失后。
走廊重归先前的尖叫连迭。
我明白了。
僵尸尸毒带给我的不仅是能力的提升。
还会吸引丧尸！
我已经成了丧尸诱捕器！
第一天，我想要救人，但我失败了。
第二天，有人突然疯狂地捶打我的寝室门求救，我透过猫眼看去，发现丧尸早已将对方喉咙死死咬住，皮肉粘接着血筋爆出一朵朵血花，像是发现了我的踪迹一般，直接溅射在猫眼上，挡住我观察走廊的唯一途径。
第三天，走廊上除了丧尸的嘶吼声再无其他，我从阳台往操场看去，有个女生为了逃脱丧尸的追捕，将身旁的两个女生推进了丧尸潮中。
第四天，我看见对面男寝楼的四楼，有个男生把人从阳台上丢了下去。
第五天，我坐在寝室里发呆，我找不出其它既能不发出声音，又可以与外界联系的东西，因为我的手机在第一天时就丢了，我只能从上个副本中带出来的怀表看时间。
……
两周时间，整所大学变成了人间炼狱。
耳畔除了偶尔传来的一些嚎叫声，再也听不到先前的惨叫。
拧开水龙头时，土黄色的水流夹杂了一丝猩红色，散发着一股扑鼻的腥臭味。
我顿时觉悟。
这座城市沦陷了，否则水源不可能遭到污染！
幸好，还有电。
但我相信活着的人绝不敢开灯，而我，更不敢。
直到寝室门传来轻轻地叩门声，我才猛然回神。
这是活人才会发出的动静！
我小心翼翼拉开一条门缝，细小的女声就飘进了寝室内。
「小伊，我不是丧尸，放心吧，快让我进来！」
我叫徐伊，同班都叫我小伊。
她知道我的名字。
是我的同学！
我赶紧开门让她进来。
她刚一踏进门，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地上。
「静静、阿花……她们全都死了！」
静静和阿花是我的室友。
那她是……
我从她沾满血迹的脸上，分辨出她的模样。
她是我的另一个室友，蒋蕾！
她怎么还活着？
她缓过神来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环顾四周。
将目光落在了我囤积的像山似的物资上。
「我说你怎么突然在寝室囤这么多吃的。」
她意味深长看着我：「你该不会，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吧？」
我没应话，她也没再追问，径自走到一个箱子前，拆了袋压缩饼干往嘴里猛塞。
「我两个星期没吃过正常的东西了！」
「我跟着人逃到食堂，可我们发现食堂里全是人，那些人占据了所有物资，根本不让我们碰一下！」
「你知道吗？我们快饿死了！所以只能捡泔水桶里的垃圾吃，恶心死了！」
「后来，丧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吸引过来了，食堂里的人为了保护他们的地盘，竟然把我们给推了出去！」
她愤愤地拆开下一袋饼干。
嘴里的还没嚼碎，就不停地开口，齿缝间已经塞满了饼干屑，说话时喷出细细小小的碎屑。
我看见她两片干裂苍白的唇瓣上，有几道银丝拉起了一条条弧度。
「你倒是真懂得享福。」她抬头瞥了我一眼。
「一个人占据这么多物资，也不知道主动，也没想着出去找我们。」
「怎么样，自己在寝室里待着舒服吗？」
「你既然早就知道会有丧尸出现，提前做好了准备，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她一连抛出了许多问题。
我不想回答她。
每个世界中总会有这么些个人，问我不能回答的问题。
例如我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将来会发生的事。
因为将来不可逆转，我只能等它们发生后，再进行补救。
而我，也不能告诉任何人将来会发生的事。
我不喜欢蒋蕾。
她说话难听，人品也差，总喜欢做一些小偷小摸，胡乱动别人东西的事情。
先前丧尸还没爆发，我在寝室里囤积物资时，她就偷偷拿着我囤的东西卖出去。
被室友阿花发现后，告到了辅导员那里。
但她依旧不悔改，反咬一口，说我们违禁在寝室卖东西。
所以，我现在在想。
她怎么还没死？
「我看见了。」我冷不防对她说了一句话。
她回头莫名其妙看了我一眼。
「有病，你自己一个人待傻了吧，自言自语什么东西？」
「我说我看见了。」我重复道。
「我看见你，把静静和阿花推进尸潮中。」
「我看见你们明明可以一起逃走的。」
「但你为什么要把人推出去？」
是的。
我看见了。
第三天，我在操场上看到的那三个女生，正是她们！
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愧疚。
反而扬起脸朝我得意的笑起来。
「是啊。」
「又怎样？」
「你能拿我怎样？」
「谁让她们跑在我前面，谁让我叫她们停下来等等我，她们就真的放慢了脚步等我？」
「这不是找死呢吗？」
她此刻的表情活像一个心理变态！
满口都是「死不足惜」，满脸都是把人害死后的诡异兴奋！
她的双目像两颗红了的核桃，上面布满了一根根核桃壳表皮蜿蜒的纹路。
撑大了薄薄的眼皮。
像要爆出来。
她的反应……很不对劲！
我往后站了几步，将身体靠在桌子边，把手背在了身后。
「徐伊，离我这么远做什么？过来，咱们一起吃呀~」
她咧开塞满饼干屑的嘴，冲我笑。
随后拿起了箱子里的卤鸭腿，扯开包装，狠狠撕咬腿上的肉。
「嘎吱嘎吱嘎吱……」
我听见了嚼骨头的声音。
她骤然扭过头。
嘴角边上粘了许多肉冻。
她再次咧开嘴，这次她的齿缝中塞满了肉丝。
「徐伊，你过来呀，你怎么不吃呀？」
「徐伊，很好吃的，一起吃呀！」
「徐伊，这个肉怎么没味道？」
「徐伊，你还有什么肉可以吃呀？」
「徐伊，你的肉……」
「好吃吗？」
五分钟前，我杀了蒋蕾。
她感染了丧尸病毒。
趁她还没完全变异前，我用水果刀杀了她。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杀人。
在上一个副本中，我已经杀了许多将要变成僵尸的村民。
为了让一切回到原点，又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庄，带着所剩无几的村民重建村子。
在我看来，这所谓的「拯救世界系统」，这些不断等着我探索的世界里，所有人、所有物，他们或多或少都有重合的地方，死了一个，很快就有下一个相似的接替。
于我而言，他们可能是游戏里的 NPC，是现实世界中游戏里的一堆数据，是我通关的垫脚石。
也许我会因为某个 NPC 的死亡而感到惋惜，会站在道德制高点，质问令其死亡的罪魁祸首，
不过这种感觉俨然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我很忙。
蒋蕾口袋里响了几声的手机，顿时将我拉回神。
我从她染血的上衣口袋中取出手机，打开一看。
「已经变成丧尸的同学请在班群里扣 1。」
「还没有变成丧尸的同学扣 2。」
班长修改了群公告。
寥寥无几的「2」占据屏幕，足以说明一切。
原来班级里还有人活着。
我擦掉手机屏幕上的血迹。
缓缓打出「1」。
发送。
蒋蕾已经变成丧尸了。
我收好蒋蕾的手机，看着横尸在寝室走道中央的蒋蕾。
正值炎夏，如果放置的时间长了肯定会招来蚊虫，身上也会生蛆。
更别说会散发一股难闻的味道。
我盯着她身体发呆，看得出神，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竟然不由自主舔了下嘴角。
正当我愣神时，蒋蕾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东哥：到寝室没，你那个室友应该被丧尸咬死了吧？」
我皱起眉。
这个东哥，是学校出了名的蛮横霸道，仗着家里有钱，与流氓无异。
别说学生，就连老师也敢欺辱，学校里有不少女生都遭到过他的荼毒。
在丧尸爆发前，他就已经和蒋蕾谈起了恋爱。
因为蒋蕾的缘故，他常常到我们寝室串门，过夜，但除了蒋蕾以外，没有任何人欢迎他。
可他越做越过分。
我们寝室的静静胆子最小，他就三更半夜爬到静静的床上。
幸好静静地尖叫声把我们都吵醒了，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恶果。
看现在的情况。
蒋蕾回寝室的事东哥知道，而且俩人都以为我被丧尸咬死。
但东哥不知道，蒋蕾在回寝室前就已经被感染。
如果让东哥知道，我们寝室里囤了这么多物资，肯定会来抢！
我正想着，手机再次响了几声。
「东哥：她囤积的物资在不在？有没有被人抢走？」
「东哥：我们仨就在隔壁，饿得快不行了！」
「东哥：说话啊！你他吗该不会自己带着物资跑了，不管我俩吧？！」
「东哥：我告诉你蒋蕾，是我们把你送到寝室来的，你敢跑就死定了！」
「东哥：不说话也没用！你给我等着，我他妈现在就来送你去喂丧尸！」
看来，蒋蕾这次回来，是打着和东哥一起抢夺我物资的主意。
我开始后悔那么早就把蒋蕾杀了。
早知如此，我应当送东哥一份惊喜。
不过……
他们怀疑我死了是怎么一回事？
蒋蕾应该很清楚，我一直待在寝室里没有出去。
而且听她刚才的语气，像是在来之前就猜到我「先知」，她笃定我没死。
只可能是她哄骗东哥，说我已经死了。
如果真是这样，蒋蕾一定早就做好要把东哥甩开的打算。
所以，她知道寝室有人，才会敲门！
但东哥不知道！
东哥绝不可能从寝室大门进来，只有一个可能。
阳台！
寝室阳台是玻璃门，强闯一定进得来，但那么大的动静会吸引丧尸，到时我就完了！
而且走廊上的情况我不了解，即便蒋蕾成功进来了，我也不能确保走廊上并无丧尸！
我一旦离开寝室，就等同于将物资拱手让人！接下来我该去哪寻找物资还是个问题！
再者，他们有三个人，我绝不能和他们硬碰硬！
慢着……
吸引丧尸！
对，我可以把丧尸吸引到隔壁去！
亏得我被僵尸咬过，五感比之前更加敏锐。
只要认真分辨，肯定能够知道东哥他们在左边的寝室，还是右边的寝室。
我沉下心，仔细寻找细弱的声响源头。
走廊上的丧尸不多。
楼上……楼上有丧尸！楼下也有。
右边的寝室还有人在说话！
找到了！
东哥他们就在右边的寝室！
我弯着腰走到阳台上。
我们寝室在二楼，是丧尸能用人海战术就能够爬上来的程度。
我不能确保他们会像电影里的那样，搭人桥，但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
为了以防万一，我把阳台的窗帘放了下来。
之前在走廊被丧尸追逐时，我就发现他们不仅有嗅觉，还有视觉。
视觉在前，嗅觉在后，只要看不见我，就不会使用嗅觉，一旦两者追寻的源点消失，他们就会散去。
来不及再多想了！
右边寝室的东哥已经在商量，将床单系在腰上，踩着空调外机爬到我们寝室阳台上来！
我迅速搜罗桌上的书和透明胶。
把书页撕下后，用透明胶封窗！封门！
将玻璃门的视线全部阻隔！
因为寝室的窗帘破破烂烂，而且比较短，不能够完全阻隔内外的视线。
做好这一切后，我猫着腰走到阳台上。
观察了楼下的动静后，我小心翼翼爬到洗衣机上。
待到不远处的几只丧尸游荡到正下方后——
我抄起围栏旁，种着菜的花盆就往楼下砸！
砸完后，我迅速弯下腰。
隔壁阳台冲出来三个男人。
见他们出来，我再次站起身，又抄起一个花盆直接往他们的阳台上砸了过去！
这次，我砸中了那边阳台上的洗衣机。
「我干！什么鬼！」人高马大的东哥一见我就吓了一跳，忍不住跳脚骂起来。
「你他奶奶干什么！不对……」他很快反应过来：「蒋蕾不是说你应该早就死了么！」
他脸色一变，似乎觉得不对。
「蒋蕾呢！老子都快饿死了，你们怎么还不把吃的给我拿过来！」
东哥的嗓门实在太大，根本不需要我丢花盆吸引丧尸的注意力。
在他骂出第一句话时。
我就已经听见楼上嘈杂的涌动，正朝我们的头顶上方而来！
楼下的丧尸也越来越多，东哥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我盯着东哥，和他身旁的两个男人。
他们的腰上已经系上了床单，以男人的身手，很快就能爬过来！
太慢了……
丧尸来的太慢了！
「你他娘的哑巴了啊！」东哥又吼了一嗓子：「我告诉你，等老子过来你们一个也别想跑！」
说着，东哥就朝旁边两个人使了个眼色。
我见他们要爬过来，立即开口劝阻。
「等等。」
「你们要见蒋蕾是么？」
「怎么？不想让我们过来啊？」东哥冷冷笑了起来：「我告诉你，没用，你两个臭娘们给我等着！」
东哥说着，作势就爬上了洗衣机。
我不慌不忙，朝他喊道：「你来吧，我正要过去呢，你来了我就能离开这里了。」
他伸腿的动作骤然停止。
「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你们居然不知道？」
「蒋蕾被感染了，她已经成丧尸了！」
「她这会儿在寝室里发疯呢，你让我先过去，你们再过来也不迟。」
耳边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我心中愈发打怵，硬着头皮又扔了一个花盆过去。
「臭娘们你到底搞什么鬼！」
东哥还没从蒋蕾变成丧尸的震惊中缓过来，就被我砸到脚下的花盆吓了一跳。
我心脏一沉。
耳廓不自觉动了几下。
来了！
我握住阳台门把手，拉开门，临走前转身说道：「我搞什么鬼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落。
我迅速钻进了寝室内，关门，上锁，拉窗帘！
下一秒，寝室的阳台上就传来「噗通」一声重响！
紧接着，挠人耳根子的嘶吼声响了起来。
我不敢拉开窗帘看外头的景象。
我知道。
楼上的丧尸，掉在了我寝室的阳台上！
就在我提心吊胆的捂着嘴，竭力保证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时——
寝室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我一直缠在手腕上的怀表陡然掉在地上。
发出的声音令愣住的我俩同时一惊。
我赶紧回头看。
幸好阳台的丧尸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隔壁的寝室。
我松了一口气。
认出闯进寝室里的人。
同专业的陆羽，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男朋友。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进来的？！
难道刚才我和蒋蕾忘记锁门了？
陆羽满身血迹，手中还抄了根染血的棒球棍，白皙的脸颊上血迹斑斑。
在看到地上的蒋蕾时，眼中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诧异。
蒋蕾变异在前，所以我很谨慎。
甭管来人是谁，甭管对方有什么事，在开口前必须验身！
我举起水果刀指着他，压低声音对他说道。
「把衣服脱了。」
陆羽：？
「别误会，我只是检查你有没有被丧尸咬伤抓伤而已。」
我用眼神会意。
让他自己看看这身染血的衣裤。
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
陆羽一顿。
领意后老老实实的脱掉了上衣，裸着上身在我面前转了一圈后又快速穿上衣服。
还没完呢。
「裤子也脱了。」
「……你是懂检查的。」陆羽弯下腰，卷起了裤管。
腿上除了一些磕伤以外并无其他。
「可以了吗？」
我皱起眉。
还是有些不放心。
盯了他半晌后，终于问出一句。
「屁股呢？」
陆羽没有被咬。
准确来说，是差一点被咬。
丧尸爆发第一天，他就疯狂给我打电话，但因为我的手机丢了，所以联系不上我。
好在当时就联系上了我的室友，也就是蒋蕾，并从蒋蕾口中得知我一直待在寝室里，这才放下心来。
丧尸爆发初期，男寝距离操场最近，他被困在寝室无法离开。
在被困的日子里，他时不时向蒋蕾打探外面的情况，还画下了一份草图，标注哪处丧尸聚集最多，哪处丧尸最少。
就在今天。
蒋蕾告诉他，自己要回寝室了。
与此同时，和他同寝室的班长逃回了寝室。
和蒋蕾一样。
没有带回任何物资、任何求生工具。
只带回了被丧尸咬伤的小腿，以及想要将陆羽吃掉想法。
两人缠斗间，踩坏了陆羽掉出口袋的手机。
好在陆羽用棒球棍打死了班长，并从他的身上搜出一部没有电量的手机。
充上电后，陆羽用班长的账号在班级群里发布群公告。
再然后，就看到蒋蕾莫名其妙在群里扣的「2」。
他想到蒋蕾说会回寝室，又想到我在寝室，担心我真的出事。
于是带着画好的草图，从男寝冲了出来。
他一进女寝楼时才发觉不对，一楼二楼的走道几乎见不到丧尸。
嘶吼声还是从寝室楼的背面传来，他认为大概是有人在逃跑时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却没想到，是我故意搞出动静，让丧尸去找隔壁寝室的东哥。
我想，女寝一楼二楼的丧尸，应该是东哥他们在来时引开的。
否则，他们根本无法进入寝室。
陆羽的到来让我明白一件事。
我的主线剧情来了。
每个世界里，我所持身份的周遭，一定会出现与我有情感瓜葛的人。
这些人要么会救我，要么会为我提供关键线索。
好比上一个世界。
我留洋归来的未婚夫阿钟，与我一起躲进村子的坟堆棺材内。
阿钟留给我最关键的通关线索——怀表。
让我知道那个世界的时间静止不动，这才导致黑夜长存，僵尸一直滞留在村子里残害村民，拖得时间越长，僵尸进化的就越厉害。
再之后，满身血的阿钟让我逃走，并独自引开追来的僵尸。
而我找到通关奥义，带着怀表进入了这个世界。
阿钟和陆羽，就是我所说，每个不同世界里，都会有所重合的人。
记忆中的他们，在最后一次出现时，总是满身鲜血的站在我面前。
为什么他们的身上总有流不完的血呢？
是不是当血消失时，一切就能回到原点了？
我一遍遍反问自己。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盯着陆羽衣裤上的血迹足足五分钟。
「小伊？」
陆羽叫了我一声。
也可能不止这一声。
总之我回神了。
「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或许我在想，在这个名为「丧尸围城」的世界里，我该怎样才能让一切回到原点吧。
「我在想，丧尸会被消灭吗？我们能够活下去吗？」
我看着陆羽，期待他给我提供线索。
陆羽一边用湿巾擦拭着棒球棍上的血迹。
一边回答我：「会的。」
「我来这里，不仅要带你走。」
「还要带你一起去找，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人。」
「我们会一起活下去。」
我们学校生物实验室的陆教授，是陆羽的叔叔，他手上常年戴着一枚惹眼的金戒指。
陆羽在被困的这些日子里联系过陆教授。
得知丧尸病毒最初泄露于实验室。
陆教授还活着，并且持有病毒样本和实验过程的记录。
这两样东西，是研究解毒试剂的必需品。
但是，他被困在生物实验室旁的教室里了。
陆羽说，上周新闻报道过，隔壁市的救援队，会先行使用无人机搜查本市，陆教授的打算是联系救援队，将那些东西由无人机送出去。
这样一来，解毒试剂研究有望，这座城市也有救了。
我没离开过寝室，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不过任谁都知道，现在出去等于找死，更何况我的寝室里有充足的物资，显然比出去更加安全。
可谁又能知道，物资哪一天殆尽。
在解毒试剂没有研究出来的日子里，丧尸会增加多少，它们会不会像电影里那样，变异、进化？
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节节衰退，又能支撑多久。
我挑着「拯救世界」，让一切回到原点的担子，必然要迈出这一步。
听声音，周围的丧尸已经走远了。
我和陆羽打算离开寝室，营救陆教授。
我们将床单裁成块，缠在容易被咬伤的地方，我本人更加不能掉以轻心。
只要它们看见我，就能闻到我的味道。
万一把全校的丧尸都吸引过来，我和陆羽会成为众矢之的，被丧尸咬成筛子。
上一个副本里，阿钟曾经教过我，用尸油涂抹身体掩盖自己的味道。
我想，或许对丧尸也有些用处呢？
能盖一点是一点吧。
我二话不说，抹了一把蒋蕾身上迸溅出来的血。
陆羽看出我的用意，也学着我的做法，强忍恶心往自己的脸上、身上涂抹蒋蕾的血。
我试着闻过这些血以及蒋蕾身上的味道。
若说人血会散发一股铁锈味，那么丧尸血，有一种鲜甜味。
可陆羽却说，他闻不到任何气味。
我猜，大概因为陆羽是正常人，所以我们所闻气味有区别。
我没告诉陆羽自己感染僵尸尸毒的事，毕竟这事说出来任谁都不会相信。
陆羽站在寝室门边，一手握着棒球棍，一手搭上门把手，转过头来问我。
「怕吗？」
他一身血，看得我两眼发晕。
我握紧了水果刀，跟在他身后。
听见他说话，才回神应道：「有一点。」
我在想一件事。
按我目前的状况来看，我当属被僵尸感染的半尸人。
既然有我这类人。
那么，在这个世界里会不会出现第四种——
被丧尸感染的半尸人。
而这第四种人……
吃什么？
怀揣着种种担忧。
我和陆羽上路了。
离开寝室时我还特意瞄了一眼隔壁。
门是锁的。
说明里头的人没有离开。
不过，我敢笃定。
他们不是没有离开，而是再也不能离开了。
女寝二楼的丧尸不多，陆羽用棒球棍敲碎了它们的脑子。
丧尸们葫芦娃救爷爷似的一个个冲上来到还好。
那种前仆后继似的，陆羽就有些分身乏力了。
我的能力倒是在此时发挥了一些作用。
就连陆羽都得死命敲许多次才能碎的脑袋。
我的水果刀顷刻就能捅穿。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自己的弹跳力惊人。
寝室楼附近的丧尸，全被我刚才砸花盆的动静吸引到了一楼内，看那势头，它们像是准备往楼上游荡。
三楼以上有丧尸，一楼的丧尸又在往二楼上来。
如果我们退回寝室，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出来。
于是陆羽做了个决定。
索性从二楼跳下去。
他先跳，探查完楼下的情况后我再跳。
只是背着一大包物资的陆羽跳完，让我放心跳，说他会接着我时，我犹豫了。
不是我不敢。
而是他身上的血看得我眼晕。
直到耳畔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陆羽的表情愈发着急时。
我才轻松一跃，稳稳当当落在寝室楼外围的草坪上。
陆羽看我的眼光有些震惊。
我也一样。
我终于明白电影里的僵尸，为什么能蹦那么老高了。
陆羽背着物资，别说逃跑时不方便。
就连碰到活人时也不方便。
这一路上我们碰到过几个活着的学生。
他们躲在没有水没有食物的地方。
一见到我们，就跟饿急的野狼似的，扑上来问我们有没有吃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衣服上只沾染了屎和尿，我一定会把他们当成丧尸。
一刀子攮死。
我们几人躲在同一个地方，原本商量好了，要一起离开。
但半夜时，我却听见他们躲在不远处的桌子底下小声讨论。
那声音不大，睡在我身旁的陆羽听不到，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他们明天要走，但是外面太多丧尸了，我不敢出去！可如果我们不跟着他们一起，就没有食物！」
「我宁可饿死，也不想被丧尸咬死。」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的饿死在这里吧。」
「我有个办法，你们还记不记得陈老师？」
「你是说……那个把校长杀了，抢走校长车钥匙自己逃走的陈老师？！」
「嗯，再说，他们只有两个人，而我们有四个人。那男的看起来有点战斗力，女的就算了，肯定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路上都是被保护着逃过来的，我们只需要先弄死那男的就好，女的简单。」
「你、你难道要杀人？！」
「你这什么表情？都什么时候了，杀个人怎么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趁他们在睡觉，没有防备，直接杀了！」
我醒了。
他们的算盘并没有完全落空，当即改换了战术。
在不吵醒陆羽的前提下。
其中三个人以带我去看个「好东西」为由，将我骗到了储藏室内。
另一人则留在原地。
他们没有任何武器，独我与陆羽两人有，而我手里那把水果刀时时刻刻都握着。
再加上我醒了。
他们需要确保我无法反抗。
储藏室那地方，环境密闭安静，纵使弄出很大动静，也不会吸引丧尸或是陆羽的注意力。
我当然跟着他们去了。
因为。
我也喜欢这样的地方。
三人将我团团围住，还逼着我把刀交给他们。
我给了。
又怎样？
那个抢走我刀的女孩，连该往哪捅都不知道。
我握着她的手，用刀在我的手掌上剌出一大道血口子时，他们竟然露出一种极其震惊的表情。
我说：「流点血而已，死不了，接下来，想在我身上哪个位置开口子呢？」
说实话，一点都不痛。
手掌上的皮肉一点点绽开时，竟然有种酥酥麻麻的快意，顺着血管爬到我的心尖。
我开始怀疑刀被下了蛊，而那些蛊就在我的伤口上弥留。
否则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我抬起手，盯着掌上大片血迹。
鲜血在黑夜中显得格外眩目。
眼前出现了一虚一实两个染血的手掌。
我知道了。
一定是血的问题。
我往嘴里吸了两口。
不是铁锈味，而是与蒋蕾身上一模一样的鲜甜味。
等等。
为什么手掌上的伤口愈合了？
伤口愈合，血不就没了么？
那我该怎么办？
我抬起头。
盯着面前的三人。
他们的表情好奇怪。
有点像被关在圈子里的山羊，但山羊堆中突然窜进来一只狼，吓得他们四散逃跑。
但是山羊太蠢了。
急的乱跳乱撞，蠢到用羊角撞墙，把自己搞得晕头转向，发出嘶哑的叫声想逃出羊圈。
这时候总会有一只羊落单。
通常来说，是那只最初想要挑衅狼的羊。
其他的羊都逃了，剩下一只被死死咬住喉咙，像漏气的气球，身体愈发干瘪的往下跌。
慢着。
为什么又跑进来一只羊？
哦。
那不是羊……
是陆羽！
我在做什么……
在陆羽惊愕的注视下，我迅速把人甩开。
嘴里充斥着满当的鲜甜味，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嘴角溢出来了……
我伸手擦了一把。
是血。
原来僵尸病毒副作用的产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并非没有！
原来之前那些让我双眼发晕的血，都是僵尸病毒产生的副作用！
它会让我的主观意识逆转，让我的意识模糊，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在说什么！
陆羽身上的血依旧让我双眼发晕，他手上拿着的那根棒球棍，是用杀我的么……
不对！
我在想什么？
陆羽不可能会杀我啊！
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陆羽，我不……」
我想跟他说，我不是丧尸，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但事实在前，不论我怎么解释，都显得无比苍白。
我该怎么告诉他，
陆羽根本没等我解释，那双眼睛像在寻找有力的支柱，为他发软的双腿找到一个支撑点。
他找到了，转身走出储藏室。
我明白，陆羽这时候应该要逃走。
可我又忘了一件事。
陆羽不会逃走。
他本身就是为我而来，换句话说，他这个人本就是因为我而存在，又怎么可能会逃走。
我还愣在原地。
陆羽就拖着一个被敲晕的女孩重返储藏室。
「陆羽……」我看着他，不明所以。
陆羽松开那女孩，走到我面前。
未曾沾染血迹的手朝我伸来，用指腹一点点擦拭我的嘴唇。
他递给我的眼光是以安心、宽慰。
然后他才开口说道：「你别怕，等找到我叔叔，研究出了解毒试剂，你就会好起来的。」
可丧尸病毒和僵尸尸毒根本就是两码事。
或许我该告诉陆羽实情。
因为他就和那个阿钟一样蠢。
我被僵尸咬在先，阿钟分明知道，却还是蠢到从棺材里跳出去，自己引开僵尸，到现在我也不知他是死是活。
总之，我没再见过阿钟。
可我又好像见到了。
他们都跟我说：「你可以咬我。」
不过陆羽聪明一些，在无处可咬之前，他让我咬那个被敲晕的女孩。
那女孩就是先前被另外三人支配去杀陆羽的人。
陆羽说，她没有成功，反而被敲晕了。
陆羽敲晕她后意识到不对，听到储藏室里的动静以为我出事了，谁想到有两人尖叫着逃走。
再看到我时，就是我咬人脖子的画面。
「我当时想，是不是在我们从寝室逃出来的路途中，我没有保护好你。」
「直到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
「我做了一个决定。」
「你是人，还是丧尸都行，我一样会保护你。」
我开始觉得有些庆幸。
庆幸每回面对陆羽时，我都没有作出刚才那种疯狂地举动。
这一夜，我的脑子保持着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向陆羽阐述了我的世界。
这是个莫名其妙的世界，我莫名其妙的就需要去拯救世界，他莫名其妙的被设定成必须爱我，救我。
这对于我们而言都不公平。
我知道，想要打破法则，就必须得违背法则。
陆羽笑笑没有接我的话，反而要走了阿钟送我的怀表，打开表盖，揭开内层。
里头藏着一张阿钟和我的照片。
照片极小，泛着陈年积蓄的暗黄。
我的心脏猛然一沉。
连我都不知道怀表有夹层，更别提夹层中的照片。
陆羽是怎么知道的？
我诧异的望着陆羽。
陆羽却看着窗外。
天光乍现。
陆羽说：「天亮了，我们又该出发了。」
我们找到陆教授时，他正瘫坐在桌子底下，面前还躺着个肚破肠漏的教授。
我站起身环顾了一圈。
教室里死的人太多了。
这里显然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屠杀。
「陆教授，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陆教授的白大褂外套上染满了鲜血，手上也全是血，明显与丧尸搏斗过。
他气息喘喘，抬头应道：「我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我发现一件事。
我现在不仅能闻出气味，还能够凭借气味判断出这些人的死亡时间。
他们死亡时间均不一样，死的时间越长，身上鲜甜气味就越浓郁，胜过蜜糖和海鱼。
「叔叔，你的东西都带在身上吗？」
陆羽蹲下身，扶起陆教授。
「我们准备带着你回小伊的寝室。」
「小伊的寝室里有充足的的物资，应该足够撑到救援队来救我们。」
「对了，叔叔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我们带了食物和水，你赶紧吃一些补充体力。」
陆羽说着，就从包里掏出面包和水递给陆教授。
陆教授摇摇头：「你有心了，我想还是不吃了……我犯恶心，吃不下。」
每天面对这些腐肉肠肺，吃不下东西也正常。
陆教授吸了一下鼻子，皱起眉问道：「你俩身上什么味道……怎么闻起来这么奇怪？」
陆羽笑了笑：「是小伊的主意，她把丧尸血抹在身上，掩盖我们身上人类的气味，小伊很聪明的。」
这主意没有任何用处。
如果有用，我和陆羽也不会被丧尸追得满学校乱跑。
我们这几天忙着逃亡，没有时间去关注新闻报道。
陆教授告诉我们。
救援队会在这周安排第一次搜救，搜救地点就是我们的学校。
我们等待救援的人，需要在直升机能够看到的地方，用颜色鲜亮物品作为提示标志，救援队一旦看见，就会来救人。
但现在有个最关键的问题。
陆教授的实验记录在教授宿舍里，只有病毒试剂带在身上。
教授宿舍离女寝楼不远，我们取走实验记录就可以折回寝室内。
可教授宿舍里的丧尸极多。
「这样吧，我和陆羽都是男人，我们去取记录，徐同学你在楼下等着，保护好病毒试剂。」
陆教授给出了不容推拒的提议。
其实我才是去拿记录的最好人选。
陆教授的宿舍在三楼，只要我拿到记录后，从窗口跳下来就行。
但陆教授和陆羽都不同意。
陆教授不同意还说得过去。
陆羽明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也亲眼看见我从二楼稳当的跳下来。
为什么还是不同意？
因为我身上的气味会吸引丧尸么？
等待同伴面对未知危险的结果，总是比自己面临未知危险时要更加恐惧、漫长。
我不希望陆羽有事。
至于陆教授，我的私心告诉我，我有些后悔和陆羽出来救他。
他能够在丧尸流量巨大的教学楼内保全自己一个月，正说明了他有能力。
既然有能力，就可以撑到救援队抵达的那一天。
领着全副武装的救援队去拿记录，难道不比我和陆羽强吗？
而且我瞧陆教授的模样，根本不像表面似的虚弱。
等等……！
陆羽说过，陆教授告诉他，病毒最初泄露于学校的实验室！
陆教授就是实验室里的人，那为什么陆教授没有被感染？
反而还成功逃脱了？！
这不对……这不对！
我不要命似的冲入丧尸成潮的宿舍楼内。
那些丧尸就像装了 GPS 的利刃般，一个接着一个朝我涌来。
我跑得飞快。
也不知哪来的爆发力，将挡在前面的丧尸挨个捅穿了脑子。
这里的丧尸太多了！
那股子鲜甜味灌满我的鼻腔，就像是……
就像先前在实验室旁教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被感染的时间越久，气味愈发浓郁！
刚才和陆教授待在一起时，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学校里的丧尸多，所以不论走到哪都有浓郁的气味。
但我从来就没想过……
陆教授是第一个就被感染的人！
是了！
陆教授是第一个！
教室里的那些人全都被他吃了！
他饿了，他得找东西吃，他把陆羽骗上门吃！
所以他不吃正常人的食物！
所以他闻到的我们身上的气味，和我所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就是那第四类人！
为什么……？
可是为什么他要支开我？
难道是因为气味，他把我当做同类了吗？
但这也不对啊！
这些丧尸闻到我的气味都像疯了似的想要冲上来咬我，他虽然有思想，可还是难逃丧尸的本质！
不……
是混淆了！
是陆教授将我和陆羽混淆了！
他不能确定气味是从我，还是从陆羽的身上散发出来，这才选择最信任他的陆羽下手！
我的脑子里被塞满了棉花，跑到陆教授的宿舍门口时，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最好醒来后发现是一场梦。
陆教授不见了。
陆羽被咬了。
他让我快跑。
我不想跑。
说不定他会像我和陆教授一样呢？
我分明眼睁睁看着他的双目开始充血，心里却依旧尚存侥幸。
我动摇了。
从他揭开阿钟送我的那块怀表起，我就动摇了。
他姓王、姓李、姓秦、姓钟、姓陆，还是姓其他什么，又或者没有姓氏没有名字。
都变得不重要了。
只不过是换了个不重要的名字，换了副不重要的皮囊。
他依然是他。
每个世界里的人都是他。
我开始怨恨这个世界，怨恨让我一次次牺牲他拯救的世界。
拯救世界这么幼稚又中二的事，鬼才去继续做。
他像是洞察了我的心事一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静静地看着我。
「你哭什么？」
「拯救世界的人忙得很，没有时间哭。」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下个世界还会再见。」
我知道啊。
但我凭什么非要遵守这个世界给我制定的法则。
凭什么我就不能违背法则。
凭什么还要让下个世界的陆羽继续受法则限制。
我盯着他。
凑近他。
吻他。
我回到了寝室。
这一路上，丧尸好像根本看不见我。
但我却在寝室里看见了陆教授。
他在吃东西。
还转过头来朝我咧嘴笑了。
那只戴着金戒指的手朝我竖起了中指。
旋即，他从嘴里吐出来一个手指。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嘛，我们可是同类。」
我没有应话。
谁和他是同类？
真恶心。
「你知道吗？」
「在我见到你和陆羽时，我就在猜，你们俩究竟是谁的味道如此好闻，我真的很想尝一口。」
「可你们身上都有丧尸同类的气味，我根本分不清。」
「只好先拿陆羽那个傻小子开刀了。」
「不过我咬了几口才发现错了。」
「原来是你啊……」
「我就猜到你会回来。」
陆教授舔着嘴角的肉渣，朝我一步步走来。
我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我很想知道，气味不同，味道会有什么区别……」
他张着嘴正要咬下来，突然顿住。
「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
我看着他。
陆羽从三楼跳下去的画面历历在目。
他该死。
他的表情很失落。
骤然就对我丧失了兴趣。
可我对他来了兴趣。
笑着说道：「陆教授，你研究病毒，应该知道丧尸病毒可以通过哪些途径传播吧？」
X 行为、血液等等，以及唾液。
陆教授冷着一张脸，刚才那副痴迷的模样荡然无存。
「你想说什么？」
「这座城市里存在四类人。」
「丧尸、普通人、以及你这种被丧尸感染的半尸人。」
我凑近他，继续往下说：「原本这第四类人，是被僵尸感染的半尸人。」
「但现在变了。」
「如果第四类人，同时被僵尸和丧尸感染，会怎样？」
他微微怔住，诧异的看着我。
「你要不要猜猜看，第四类人是谁？」
解决问题的办法，向来都是从根源抓起。
陆教授就是根。
如果不是他，学校、城市不可能沦陷。
他还妄想着让其他研究学者，研究出解药，做回正常人。
但我和他都很清楚。
被操控意识的时候，只会沉沦于这种嗜血嗜肉的快感中。
长此以往，会越陷越深。
什么解药？什么清醒？
全都是狗屁。
看吧，陆教授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就像当初那个被我咬死的女孩一样。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教授，别用这种表情看着我嘛。」
在等待救援的日子里。
陆教授安静得很。
我偶尔会离开寝室转转，像丧尸没有爆发前那样。
这不就是回到了原点么？
和以往没有区别。
这只不过除了同类以外，那些异类都吵得很。
回回都尖叫个没完。
渐渐地，学校里的异类都不见了。
我有时候会想，为什么我想让一切回到原点？
直到收到救援队即将抵达学校的消息后，我明白了。
看着寝室里安安静静的陆教授。
我决定让他消失，不能吓到救援队的人。
学校里的扫荡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轻悄悄的脚步声落在门口。
门开了。
他们把枪对准了我。
我说，你们别怕，我不是丧尸，不会伤害你们。
他们愣了一下，收起了枪，告诉我，我是学校里唯一的幸存者。
「是么？那太可惜了。」
我垂下头，暗自神伤。
不过这种感觉俨然是假的。
因为我很忙。
我记得有谁跟我说过，让我去下一个世界见他。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我该怎么去到下一个世界？
救援队队员莫名其妙给了我一个宽慰的怀抱。
这个怀抱，再次让我想起些什么。
好像有谁也这样抱过我，但我当时似乎很难过。
还答应过他，要让一切回到原点。
哦。
我懂了。
我将下巴搭在队员的肩膀上，从喉咙里咳出了一直硌着嗓子的东西。
是一枚金戒指。
站在我面前的队员捡起了戒指，低下头说道：「啧，真是苦了你，一个人被困这么久，饿到连戒指都拿来充饥。」
他从身后的大背包里掏出面包和矿泉水递给我。
「来，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我们带了食物和水，你赶紧吃一些补充体力！」
「不了，谢谢，这段时间看到这些东西……我有些犯恶心。」
其实我吃饱了。
而且，就在刚才，我终于领悟到那句一直搁置在我心头的话如何解开。
我要去下一个世界见那个人。
就得让一切回到原点。
我转过头，看向救援队员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谁的对讲机响了几声。
「已经抵达救援地点的队员收到请回复。」
对讲机那头传来男人的声音。
原本死寂一般的寝室骤然多了些别样的氛围。
紧接着，不同频道开始给出回复。
我擦掉对讲机上的血迹。
缓缓说道：「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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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住！末日生还者
蓝甜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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